穿越后拥有空间的我快乐了(60)
起初还有些不习惯。炕太硬,被子有股陈旧的棉花味,晏城起得太早——鸡叫头遍就睁眼,轻手轻脚下炕,生怕吵醒他和晏阳。林芝其实每次都醒,听着晏城穿衣服、穿鞋、开门出去,脚步在院子里沙沙响。然后灶膛生火,柴火噼啪,水在锅里咕嘟。他在这声音里重新睡过去,再睁眼,炕边已经摆好了洗脸水,温的。
晏阳的变化最明显。
以前这孩子像根豆芽菜,细瘦,发黄,咳嗽起来整个人都在抖。现在脸上有了肉,眼睛亮,走路带风。他每天早起跟林芝念英语单词,吃完早饭去仓库帮忙整理账目,下午跟着王凤娟学纺线——手指灵活,学得飞快。晚上是雷打不动的功课时间,高中的数学课本已经翻完大半,林芝开始给他讲物理。
“林芝哥,这个牛顿定律,我懂了。”晏阳把草稿纸推过来,铅笔字迹清秀工整,“力等于质量乘以加速度。”
“嗯,懂了就好。”林芝点头,“题目做完了?”
“做完了。最后一道不会。”
林芝拿过本子看。是道斜面受力题,对高中生不算难,但晏阳没接触过。他用铅笔画受力分析图,一边画一边讲。晏阳凑过来听,眼睛专注得像猫。
晏城在外间磨斧头。磨刀石霍霍响,偶尔停下来,用水浇一下刃口。他不说话,但耳朵竖着,听里间的讲课声。
这种时候,林芝会有种错觉——好像他们本该就是这样。一家人,围着一盏灯,各做各的事,偶尔抬头,目光撞上,又各自移开。
暮春的风从窗户缝钻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屋檐下,燕子衔泥筑巢,叽叽喳喳。
槐花开了。
满山遍野的白,一串串挂在枝头,风一吹,香气能飘出二里地。这是东北短暂的春天最慷慨的馈赠。
社员们开始采槐花。大人小孩都出动了,背着筐,举着长杆,把那些最饱满的花串打下来。槐花可以掺在玉米面里蒸饽饽,可以晒干了留着冬天泡水喝,可以拌上盐腌起来当咸菜。这是青黄不接时节的救命粮,也是难得的时令美味。
王凤娟给林芝送来半筐。
“小林,尝尝鲜。”她笑吟吟的,“晏城小时候可爱吃这个,他娘年年蒸槐花饽饽。”
林芝接过筐,槐花还带着露水,白生生、嫩嘟嘟的,香气扑鼻。
“谢谢王婶。”
“客气啥。”王凤娟压低声音,“木工组的事,别着急。风头过了,自然就好了。”
“我知道。”
王凤娟走后,林芝捧着筐发了一会儿呆。晏城小时候……那是什么样子?也像现在这样沉默寡言吗?他娘蒸的槐花饽饽,是什么味道?
晚上,晏城回来得晚。他去后山砍柴了,背着一大捆干柴,汗湿透了后背。看见筐里的槐花,他愣了一下。
“王婶送的。”林芝说,“说是你小时候爱吃的。”
晏城没说话,蹲下身,抓了一把槐花放在鼻子底下闻。暮色里,他的侧脸被夕阳镀成金色。
“我娘……”他开口,声音有些哑,“每年这时候都蒸饽饽。”
林芝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把手放在晏城肩上,轻轻按了一下。
晏城没躲。
那天晚上,三人一起择槐花。晏阳话多,叽叽喳喳说槐花还能怎么做——他娘以前还烙过槐花饼,用鸡蛋和面,煎得两面金黄。晏城听着,偶尔嗯一声,手上的动作一直没停。
槐花饽饽出锅时,满屋都是香气。蒸笼掀开,白气升腾,饽饽黄澄澄的,槐花嵌在面里,像碎玉。
晏阳第一个夹,烫得直吹气。晏城吹凉了才吃,咬一口,嚼了很久。
林芝没问他什么味道。但晏城吃完一个,又夹了一个。
这就够了。
日子继续。
木工组的活儿从明处转到暗处,但效率反而高了。没了检查组的压力,王铁柱放开手脚,带着孙大勇和周建军把锯木机又改了一版。新机器更轻便,两个人就能抬动,锯片换了更细密的齿,切出来的木料平整多了。
“这要是拿到县里,能卖个好价钱。”王铁柱摸着机器,眼睛发亮。
“先别想卖。”林芝说,“咱们自己够用就行。”
“也是。”王铁柱叹气,“枪打出头鸟。”
但林芝心里有盘算。木工组不能一直这样偷偷摸摸,得有个正当名目。他想过申请个“社办企业”,但这个年代私人经营是禁区,集体办厂也要层层审批,风险太大。
或许……可以换个思路。
他去公社找张会计。张会计正在打算盘,噼里啪啦,手指灵活得像弹琴。
“社办企业?”张会计停下算盘,“林知青,你还不死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