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医生,没你,顾总真不行!(134)
“他现在怎么样了?”他问。
“好了。活蹦乱跳的。上周还和室友去爬山了。拍了照片。”赵医生拿出手机翻了翻,“你看。”
他把手机转过来。一张照片,沈知白和几个人站在山顶。
穿着红色冲锋衣,围着深蓝色围巾,对着镜头——笑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控制在某个弧度以内的笑,是真的笑了。
眼睛弯着,嘴角弯着。
顾砚行看着这个笑容,心脏像被人用手托住了。不疼,但很酸。他没见过沈知白这样笑。
在诊室里,沈知白笑是嘴角微微弯一下,幅度很小,时间很短。在咖啡馆里笑,是眼睛里有光,但嘴角不动。在日料店里笑,是低头时的一个弧度。他所有见过沈知白的笑,加起来不如这张照片里多。
“你偷拍的?”他问。
“他室友拍的。”赵医生收回手机,“他室友说,那天他心情很好,因为收到了一个包裹。”
顾砚行愣了一下。“什么包裹?”
“你寄的那个。枸杞,围巾,还有那只叫‘顾小砚’的熊。”
顾砚行沉默了。沈知白收到了他的包裹。把围巾围在了熊脖子上。把那只熊起名叫“顾小砚”。看到他寄的东西,心情好了。去爬山,笑了。他的笑容里,有他的功劳。这个认知让顾砚行的眼眶有点酸。
“你还有别的照片吗?”他问。
赵医生又翻了几张。沈知白在手术室门口,沈知白在食堂端着餐盘,沈知白在医院门口等公交车,每一张都不是正脸,都是側脸或者背面。但顾砚行每一张都想要。
“你发我。”
“这是人家的隐私——”
“你刚才已经给我看了。”
“看是一回事,发给你是另一回事。”
顾砚行看着赵医生那双写着“我故意的”的眼睛。“你要什么条件?”
赵医生笑了。“下次带好的豆子来。不要超市货,要那种——你自己去挑。”他收起手机,“发你了。别外传。”
顾砚行打开微信,赵医生发来一个文件夹。好几张照片,沈知白在瑞士生活的碎片。手术室门口,食堂,公交车站,山顶。他看着那些照片,觉得它们在拼凑一个他没见过的人。
“谢谢。”
“不用谢。”赵医生喝了一口咖啡,“你快点去把他接回来就行。”
顾砚行放下空杯子,站起来走到门口。
“赵医生。”
“嗯。”
“那个阑尾炎手术——他疼不疼?”
赵医生沉默了片刻。“疼。但他没说。”
顾砚行推门出去了。
坐在车里,他没有立刻发动。他拿出手机,打开和沈知白的聊天窗口。打了一行字:“你阑尾炎手术怎么不告诉我?”
发出去。已读。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你一个人上手术台,不怕吗?”
已读。过了很久,沈知白终于回复了。“怕。但更怕你知道。”
顾砚行看着这行字,眼泪差点掉下来。不是委屈,是心疼。
一个人躺在异国的手术台上,怕,但更怕他知道。怕他担心,怕他冲动,怕他放下一切飞过来。
所以他什么都不说。“嗯”和“好”和“晚安”。把所有情绪塞进一个表情包里。把“怕”字藏起来。
“沈知白。”他按住了语音键。
“你听着。以后不管大事小事,疼的、怕的、难受的,都要告诉我。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需要我?”他顿了顿,“我知道你怕我担心。但你越不说,我越担心。”
语音发出去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沈知白没有回复。但顾砚行不急。
傍晚,手机震了。
沈知白发来一条文字。“知道了。以后说。”
顾砚行看着“以后说”三个字,那不是一个承诺。那是一个约定。以后,他可以说,他可以听。他们可以坐在一起,面对面,把那些“嗯”和“好”拆开。看一看里面到底装了多少没说的话。
他回了一个字:“好。”
第69章 凌晨三点的通话
沈知白出国后的第一百五十天,顾砚行在凌晨三点醒了过来。
不是被吵醒的,是自然醒。眼睛睁开,天花板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白,窗外没有一点声音。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没有新消息。沈知白最后一条消息还是白天发的那句“知道了。以后说。”
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睡不着。脑子里反复回放赵医生说“他一个人上手术台”时的那句话——“怕。但更怕你知道。”
他想象那个画面。沈知白躺在手术台上,无影灯照着他的脸,麻醉师在准备,护士在忙碌。他一个人。
顾砚行坐起来,靠在床头。他拿起手机,打开了和沈知白的聊天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