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医生,没你,顾总真不行!(136)
“去什么?”
“去做手术。”
沈知白沉默了一下。“你希望我多做几次手术?”
“不是!我是说——如果以后你还要做手术,我陪你去。”
“嗯。”
电话又安静了。窗外的天光从灰蓝变成了淡粉,太阳快出来了。
“你该睡了。”沈知白又说了一遍。
“你先挂。”
“你先。”
“你先。”
沈知白没有再推。电话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然后是一句低得几乎听不到的话。
“晚安,顾砚行。”
叫的是全名。不是“顾先生”,不是“砚行”,是“顾砚行”。三个字,咬得很清楚,像每一个字都在舌尖上停留了片刻才放走。
“晚安,沈知白。”
电话断了。顾砚行把手机放在胸口。
窗外的太阳已经出来了。晨曦落在他的窗帘上,把整间屋子染成了淡金色。他拿起手机,给沈知白发了一条文字。“你刚才叫我全名了。”
沈知白没有回复。但顾砚行知道,他看到了。
第70章 第一次视频
沈知白出国后的第一百六十天,顾砚行做了一件他一直不敢做的事——他给沈知白打了视频电话。
不是语音,是视频。能看到脸的那种。他犹豫了很久,对着镜子整理了好几次头发,换了两件衣服,最后选了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
北京已经快入夏了,穿不了大衣了。他想起那件和沈知白同款的深蓝色大衣还挂在衣柜里,等秋天,等他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视频通话按钮。
响了一声。他的心跳冲到了嗓子眼。响了第二声。他觉得自己可能要心梗了。第三声。接通了。
屏幕里出现了一个人。不是沈知白。是一个陌生的男人,金发碧眼,穿着白大褂,对着镜头笑。用英语说了一句话。顾砚行没听懂。
“Sorry, I don‘t speak English——不是,我是说——Shen——沈知白——”他的德语和英语混在了一起,狼狈得像一个不会说话的人。那个男人笑了,朝镜头外喊了一声。然后手机被转交了。屏幕晃了几下,稳定下来。
沈知白的脸出现了。
顾砚行的心脏停了一下。不是比喻,是真的觉得自己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消失了。屏幕里的沈知白比走的时候瘦了,颧骨的线条更明显了,眼睛下面的黑眼圈重了一点。
但那双眼睛还是那双眼睛,深褐色,看人的时候很专注。像在说“我在看你,我在看你,只看着你”。
他穿着白大褂,背景是医院的办公室,墙上挂着人体解剖图,桌上堆着病历。他应该是刚下手术,头发有点乱,口罩的勒痕还留在脸颊上,红红的,像两道还没褪去的印章。
“你怎么打视频了?”沈知白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没有问候,没有寒暄,直入主题。但顾砚行注意到他没有皱眉,没有紧张,没有任何排斥。他看着镜头,很平静。像在等他。
“想看看你。”顾砚行说。
沈知白沉默了一下。“看到了?”
“嗯。瘦了。”
“没有。”
“有。”
“……角度问题。”
顾砚行没有拆穿他。他把手机靠在床头柜上,调整了一下角度,让沈知白能看到他的全身——穿着那件浅灰色薄毛衣,坐在床边。
“你穿新衣服了。”沈知白说。
“嗯。上次逛商场买的。灰色,好看吗?”
沈知白看着屏幕,不知道是在看毛衣还是在看他。过了片刻。“好看。”
比“不错”高一个等级,比“一般般”高两个等级。沈知白说“好看”。不是“毛衣好看”,不是“你好看”。
但顾砚行知道,他说的是“你穿这件毛衣好看”。
两个人看着屏幕里的对方,谁都没有说话。沉默不尴尬,是一种很安静的陪伴。像两个人坐在同一个房间,各做各的事,但知道对方在。
“你刚下手术?”顾砚行问。
“嗯。一台腹腔镜。两个多小时。”
“累吗?”
“还好。”
“你每次都说‘还好’。”
沈知白嘴角弯了一下。“因为确实还好。”
顾砚行看着那个弧度,觉得自己的嘴角也跟着弯了起来。
“你上次说你室友帮你做的手术。是刚才接电话那个人?”
“不是。那是另一个同事。做手术的是我们科室的,今天休息。”
“你室友对你挺好的。”
“嗯。他人不错。”
顾砚行听到“人不错”三个字,心里有点酸。“他结婚了吗?”
沈知白看着他。“你想问什么?”
“没想问什么。随便问问。”
沈知白没有拆穿他。“结了。老婆孩子在德国。周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