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医生,没你,顾总真不行!(151)
远处出现了山,不是雪山,是绿色的山。山顶有云雾缭绕,像仙境。他看着那些山,想起沈知白发过的雪山照片。
马特洪峰在阿尔卑斯山脉的另一端,离伯尔尼不远。也许这次他能亲眼看到。
他拿出手机,给沈知白发了一条消息。“我在火车上。”
已读。沈知白回复:“去哪?”
“伯尔尼。”
沈知白没有问“你去伯尔尼干什么”,没有问“你出差的地方是伯尔尼吗”。
他发了一个字:“哦。”顾砚行看着这个“哦”,嘴角弯了起来。
沈知白一定在猜,一定在想“他为什么来伯尔尼”,一定在控制自己不要问太多。
他不想显得太着急,但他很着急。顾砚行知道。
他发了一条:“你猜我去伯尔尼做什么。”
沈知白没有回复。顾砚行等了很久。“对方正在输入”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最后的回复是:“找我。”
顾砚行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沈知白猜到了。
不是“出差”,不是“旅游”。是“找我”。他知道他来瑞士是为了他。顾砚行打了几个字:“那你欢迎吗?”
沈知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发了一条新消息:“你几点到?”
顾砚行看了看时间。火车还有大概半小时到伯尔尼。加上走路,不到一个小时。“四点半左右。”
“我在医院。五点下班。”
“那我来医院找你。”
沈知白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用”。
他发了一个定位——伯尔尼大学附属医院,地址,楼层,科室。顾砚行把定位存了下来,打开地图,看了看从火车站到医院的路线。
走路不到二十分钟。
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瑞士的田野一块一块的,有的绿,有的黄。
牛羊在草地上慢悠悠地走,脖子上挂着铃铛,叮叮当当的声音隔着车窗似乎都能听到。远处出现了一个城市,不高,不密,红屋顶,尖塔。伯尔尼。他在伯尔尼的城郊了。
手机关了又开,开了又关。快到了。心跳越来越快,手心开始出汗。他对自己说“冷静”,但身体不听话。
他想起第一次去仁安医院看诊的时候,也是这样心跳加速。但那次是紧张、害怕、丢人。
这次也是紧张,但不是害怕。是期待。他很想见那个人。
列车速度慢了下来,窗外的建筑从稀疏变得密集。
伯尔尼中央火车站到了。他站起来,从行李架上拿下行李箱,走出车门。
站台上人来人往,他推着箱子往出口走,经过一个报刊亭时停了一下。
橱窗里摆着明信片——伯尔尼的古城,阿勒河,远处的阿尔卑斯山。他买了一张,准备写好了寄回北京。不,他自己带回去。放在相册里,和那些照片一起。
他站在火车站门口,打开手机地图,输入沈知白发来的地址。医院的蓝色标志在屏幕上闪烁,距离他一公里多一点。
他拖着行李箱,走上伯尔尼的街。石子路,行李箱的轮子在石缝间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两旁的建筑很老,拱廊连成一片,遮住了午后的阳光。橱窗里陈列着手表、巧克力、军刀。他没有停下来看。他只看路。
拐过一个弯,眼前出现了一片开阔地。阿勒河在脚下流淌,河水碧绿,流速很快。河对岸是老城区,再远处是山。
他站在桥上,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觉得自己像一个闯入者。
但那个人在这里生活了大半年,走过这些路,看过这些风景。他走在他走过的路上,看在他看过的风景。
他在用这种方式靠近他。
桥的尽头,出现了一片白色的建筑群。不高,五六层,方方正正,玻璃窗在阳光下反着光。
瑞士伯尔尼大学附属医院。他在门口停下来,仰头看着那栋楼。
沈知白在里面,在某个房间,穿着白大褂,可能在看病历,可能在跟同事说话,可能在等下班。不知道他在楼下。
他拖着行李箱,走进了医院大门。
第85章 伯尔尼,我来了
医院大厅很安静。
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和仁安医院一样,又不太一样。仁安的味道更浓,这里的味道更淡。
他站在大厅中央,看着指示牌。德文,看不懂。他拿出手机,打开沈知白发的那条消息——科室,楼层。他找到了电梯的方向。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下楼层。电梯上行,数字一个一个跳。他的心跳随着数字升高。
五楼。电梯停了,门开了。
他走出来,走廊很长,白色的墙,浅灰色的地,日光灯把整个走廊照得很亮。不时有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走过,有人看他一眼,有人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