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医生,没你,顾总真不行!(152)
他推着行李箱,一家一家看门上的牌子。都不认识。
走到走廊尽头,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不是中文,是拼音。Shen Zhibai。
他站在门口,门是关着的。手抬起来,悬在门铃上方,指尖在微微发抖。他深吸一口气,按了一下。
没有响应。他又按了一下。还是没有响应。
他拿出手机,给沈知白发消息:“你在哪?”
已读。沈知白回复:“办公室。门没锁。”
顾砚行推了一下门,开了。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个书架。桌上放着电脑、病历、咖啡杯。
墙上贴着人体解剖图,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和仁安诊室里那盆一样。
还有那个人。
沈知白站在窗边。穿着白大褂,背对着门,正在看手机。听到门响,他转过身。
顾砚行的心脏停了半拍。
不是比喻,是真的觉得那一瞬间血液都凝固了。
沈知白比视频里看到的更瘦,颧骨的线条更明显了,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更重了。
但那双眼睛还是那双眼睛,深褐色,看人的时候很专注。像在说“我在看你”。
他穿着白大褂,头发比走的时候长了一点,刘海快要遮住眼睛了。手里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是他们的聊天记录。
两个人对视。谁都没有先动。
走廊里有护士推着推车经过,轮子在地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远处的电梯叮了一声,有人进出。但这些声音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传不到他们之间。
顾砚行觉得自己的腿像灌了铅,迈不出去。手在抖,嘴唇在抖,整个人在发抖。
他准备了那么多话——在飞机上想的,在德语课上练的,在镜子前排练了无数遍。现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知白先动了。他走过来,不急不慢,和他在医院走廊里走路的速度一样,像是怕走快了会吓到他。
他走到顾砚行面前,站定。
“你来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声音很低,很稳,但尾音有一点发虚。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了一眼,说“好高”。不怕,但心跳很快。
顾砚行点了点头。他不敢开口。怕一开口声音是抖的,怕眼泪会掉下来,怕自己在这个人面前变得不像自己。
沈知白看着他,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他的头发,从他的头发移到他的肩膀。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像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
“瘦了。”沈知白说。
“你也是。”
两个人又沉默了。办公室里的消毒水味和仁安医院一模一样。
顾砚行站在那里,觉得这半年多的一切——日历上的红叉,失眠的夜晚,学德语的煎熬,健身的酸痛,每一碗蘑菇汤,每一条已读不回的消息——在这一刻都值了。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沈知白问。
“你发了定位。”
“我以为你问路。”
“不需要。你发了,我就能找到。”
沈知白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又出现了——很淡,很克制,但顾砚行看到了。是他记忆里的那个人,是他等了大半年的那个人。
第86章 对视
“你怎么来的?”沈知白问。
“火车。苏黎世到伯尔尼。”
“行李箱就拖着?”
“嗯。”
“从火车站走过来?”
“嗯。”
“不认识路怎么办?”
“有地图。”
沈知白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从顾砚行的脸上移到头发上,看到刘海有点长了。目光下移到衣服,浅灰色薄毛衣,和上次视频穿的那件一样。目光再下移到手,手里攥着手机,指节发白,用力过度。他看到了一切。
“你紧张?”沈知白问。
“没有。”顾砚行说。
“手在抖。”
“冷。”
“空调二十度。”
顾砚行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他确实紧张,但不是怕,是太久没见。不敢相信这个人真的站在他面前,穿着白大褂,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沈知白走近了一步。很近,近到顾砚行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消毒水,咖啡,还有一点点洗衣液的清香。和记忆里一模一样。沈知白伸出手,手指落在顾砚行的刘海上,轻轻拨了一下,把他的头发从眼前拨开。然后看着他的眼睛,叫了他的名字。
“顾砚行。”
全名。三个字,咬得很清楚,像每一个字都在舌尖上停留了很久才放走。
“你不是说要给我拍正面的吗?”
顾砚行愣了一下。他想起那张雪山的背影照,他说“下次拍正面”。沈知白记着,在等。
“你还没拍。”顾砚行说。
“现在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