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医生,没你,顾总真不行!(153)
沈知白拿出手机,举起,对着他。顾砚行看着镜头,没有躲,没有笑,没有做任何表情。就是看着他——看着手机,看着手机后面的那个人。
咔嚓。沈知白拍了一张,低头看了看屏幕,然后抬起头。
“还是不上相。”
“你每次都说不上相。每次拍完都存了。”
沈知白没有否认。
他放下手机,看着顾砚行。“你来瑞士,就是为了让我给你拍照?”
“不是。”
“那是什么?”
顾砚行看着他的眼睛。深褐色的,像一汪很深的潭水,表面平静,底下流得很急。他想起自己准备的那些话——“我想你了”“我来接你回家”“别走了”。每一句都太重了,重到他的舌头托不起来。
他选了最轻的一句,也是他觉得最重要的一句。“来看你。”
沈知白安静了。他站在顾砚行面前,隔了不到半米。顾砚行对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落在他耳朵里,在他心里激起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涟漪。
“看到了?”沈知白问。
“嗯。”
“什么感觉?”
顾砚行想了想。
感觉不太真实——这个人站在他面前,穿着白大褂,说“你来了”。
像做梦,又比梦更真。梦不会闻到消毒水的味道,不会看到白大褂上沾着的一小块墨水渍,不会发现他的头发比视频里看到的更长了。
“像在做梦。”他说。
沈知白伸出手,握住顾砚行的手腕。手指扣在他脉搏跳动的地方,很轻,但他能感觉到。
“疼吗?”沈知白问。
“一点。”
“那就不是梦。”
顾砚行低头看着沈知白握着他手腕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无名指上那枚银色戒指还在——他自己买的那枚,戴在左手无名指上。他抬头看着沈知白,深吸一口气。
“沈知白,我有话跟你说。”
“说。”
“我——”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人走进来,金发碧眼,穿着白大褂。
看到顾砚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用英语说了一大串。
顾砚行没听懂,但他看到沈知白的表情变了——不是不耐烦,是那种“你来得不是时候”的微妙表情。
沈知白用德语回了几句。那个人笑了笑,朝顾砚行挥了挥手,退了出去,把门带上了。
办公室恢复了安静。
“她说什么?”顾砚行问。
“她说——她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你怎么回答的?”
沈知白看着他。“我说——是。”
顾砚行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沈知白在外人面前承认了——有人在等他,那个人来找他了,他们被“打扰”了。他没有说“他是我的朋友”,没有说“他是我的前患者”,他说“是”。
“沈知白。”
“嗯。”
“你刚才的话没说完。你要说什么?”
顾砚行看着他。想说“我想你了”,但这句话他发过很多次语音了。想说“我喜欢你”,但这句话他早就说过了。他要说一句新的,一句他从来没说过但憋了很久的。
“我准备好不撒谎了。”他说。
沈知白看着他。“那你说。”
顾砚行深吸一口气。“我在家里每天画红叉,画了半面墙。我学会了做蘑菇汤,做了很多锅,你回来我做给你喝。我学了德语,虽然还是说不利索。我健身了,腹肌有了,你不是说要看吗。我——”他停了一下,“我在你不在的这段时间,过得不好。”
“为什么不好?”
“因为你不在。”
沈知白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第87章 我来了
办公室里的光线从白色变成了暖黄色。太阳西沉了,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墙上投下一道一道的金色条纹。
顾砚行站在那里,看着沈知白,觉得这个画面他在梦里见过很多次。
每一次醒来都发现是假的,这一次是真的。
“你来瑞士,公司怎么办?”沈知白问。
“我哥顶着。”
“你来之前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就不叫惊喜了。”
“你就不怕我出差?不在伯尔尼?”
“怕。但我想赌一把。”
沈知白看着他。“你赌赢了。”
顾砚行笑了。声音不大的那种,但眼睛先弯,嘴角再往上翘。沈知白看着他的笑容,嘴角也弯了一下。
“你刚才说,你在家里画了半面墙的红叉。”
“嗯。”
“多少天?”
“两百多天。”
沈知白沉默了片刻。那片刻的沉默里,有很多没说的话——对不起,让你等很久;谢谢你,一直在等。但他只说了一句话:“以后不用画了。”
顾砚行愣了一下。“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