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医生,没你,顾总真不行!(154)
“因为——”沈知白看着他,声音放低了一点,“我回来了。”
顾砚行觉得自己的心脏膨胀了。不是“我快回来了”,不是“我打算回来”,是“我回来了”。他在场,在瑞士,在伯尔尼,在这间办公室里,站在他面前。他把自己带回来了。
“你什么时候决定回来的?”顾砚行问。
“你寄包裹的那天。”
顾砚行想起来了——那条深蓝色围巾,那本德语语法书,那包枸杞,那张健身照。他在包裹里塞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等你回来。”沈知白收到包裹,读了纸条,决定回来。
不是因为项目结束了,不是因为签证到期了。是因为他等了。
“那你为什么不提前回来?”
“项目没结束。走不开。”
“那现在呢?”
“快了。收尾。”
“收尾要多久?”
“几周。”
顾砚行点了点头。几周——他可以等。已经等了两百多天了,不差这几周。
“那我等你。一起回去。”
沈知白看着他。“你住哪?”
“还没订酒店。”
“你跑到瑞士来,连酒店都没订?”
“忘了。”
沈知白看着他,那个眼神像在说“你是故意的”。
顾砚行确实是故意的。他想见沈知白,见到之后,沈知白不会让他流落街头。
他会说“住我那里”。
这就是他的计划——不是什么高明的计划,但他知道沈知白不会拒绝。
“你故意的。”沈知白说。
“嗯。”
“你以前不这样。”
“以前你是我的医生。我不敢。”
“现在呢?”
“现在你不是了。”
沈知白沉默了片刻。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面,拿起钥匙。“走吧。”
“去哪?”
“下班了。带你吃饭。”
“吃什么?”
“蘑菇汤。”
顾砚行跟着他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的医生护士看到他们,有人微笑,有人点头,有人用德语说了什么。
沈知白没有解释,顾砚行也没有问。
他推着行李箱,跟在沈知白身后,走过长廊,走过电梯,走过大厅,走出医院大门。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路灯亮了。伯尔尼的夜风凉飕飕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你住的地方离医院远吗?”顾砚行问。
“不远。走路一刻钟。”
“那我们先去放行李?”
“先去吃饭。你饿了。”
顾砚行确实饿了。在飞机上没怎么吃,下了火车直接来找他,连口水都没喝。
沈知白记得他需要吃饭,记得他喜欢蘑菇汤,记得他的一切。虽然他不说。
第88章 第一个拥抱
那家餐厅在医院附近的一条小巷里,门脸很小,里面却很深。木质桌椅,暖黄灯光。
墙上挂着瑞士地标的黑白照片,角落有一个壁炉,没点火。沈知白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顾砚行坐在他对面,行李箱靠在墙边。窗外是伯尔尼的夜,路灯把石板路照得发亮,远处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车铃声在安静的巷子里回荡。
服务员来了,用德语问好。
沈知白点了两份蘑菇汤,一份面包,两份沙拉。
顾砚行听不懂,但他相信沈知白点的都是他爱吃的。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什么?”他问。
“你在飞机上没吃好。需要喝点热的。蘑菇汤不腻,好消化。沙拉补充维生素。你最近健身,应该吃清淡的。”沈知白一条一条列出来。
顾砚行看着他。“你是不是在瑞士也这样照顾自己?”
“没有。”
“那你照顾谁?”
沈知白没有回答。
蘑菇汤端上来了,白瓷碗,奶白色浓汤,表面撒着法香碎。顾砚行喝了一口,咸淡刚好,奶香浓郁,蘑菇的鲜味在嘴里化开。好喝,但不如他做的好喝。
“怎么样?”沈知白问。
“还行。”
“你做的比这个好?”
“嗯。”
“什么时候做给我喝?”
“等你回国。”
沈知白没有接话。他低头喝汤,喝得很慢。
顾砚行看着他喝汤的样子——微微低着头,勺子送到嘴边,轻轻吹一下,然后喝掉。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你在这里大半年,都是一个人吃饭?”顾砚行问。
“大部分时间。偶尔跟同事。”
“一个人吃饭不闷吗?”
“闷。”
“那你怎么不说?”
“说了也没用。你又不在。”
顾砚行张了张嘴。沈知白说“你又不在”——不是在抱怨,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不在的日子,沈知白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下班,一个人走在伯尔尼的街上。他也想他,只是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