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医生,没你,顾总真不行!(42)
“顾总,您就别挣扎了。”他小声说,“您面前那个人,段位高到您连棋盘都看不到。”
说完,他打了个车,消失在夜色里。
第18章 脱敏治疗升级版
周四下午两点,顾砚行准时出现在诊室门口。
这一次他没有提前到。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他跟自己约法三章——“不准提前,不准晚到,不准在走廊里来回走”。他做到了,虽然一路上看了七次手表。
林淮在走廊里的长椅上坐下,朝他点点头:“顾总,我在这等您。”
顾砚行推门进去。
沈知白已经坐在办公桌后面了。白大褂,金丝眼镜——是那副金色的,不是上次那副黑色细边框的。顾砚行注意到这个细节的时候,心里居然有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沈知白戴哪副眼镜。
“顾先生,很准时。”沈知白头都没抬,正在写着什么。
“我一向准时。”顾砚行坐下,把日记本放在桌上,“之前都是意外。”
沈知白没有接话,拿起日记本翻看。这一周的日记写得比之前更规整了,数据齐全,错别字也少了。顾砚行甚至用了不同颜色的笔——黑色写数据,蓝色写感受,红色标注异常。
“你写日记越来越专业了。”沈知白说。
“那是。”顾砚行翘起二郎腿,“我这个人学什么都快。”
沈知白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会儿,合上本子。
“日记没问题。”他站起来,把椅子拉到顾砚行对面坐下,“但今天的治疗内容需要调整。”
顾砚行的心提了起来:“调整成什么?”
“之前我们做的是视觉脱敏——让你适应看我这张脸。”沈知白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从容,“视觉脱敏的效果比预期的好。你的心率数据从第三次复诊开始就在稳步下降,对视时的不适感也基本消失了。”
顾砚行点点头,确实如此。他现在看沈知白的脸已经不会紧张了——不,还是会紧张,但那种紧张已经从“排斥”变成了某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所以下一步,我们要增加触觉脱敏。”
“‘触觉’?”顾砚行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声音有点发紧。
“对。”沈知白抬起右手,手背朝上,放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你上次产生心理创伤的场景,除了视觉刺激,还有触觉刺激——你和那个人的身体有过接触。你的大脑把‘触碰’和‘恐惧’联系在了一起。虽然你可能没意识到,但你的身体记得。”
顾砚行盯着沈知白伸出的那只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涂任何东西。皮肤很白,手背上的血管隐约可见,青色的,像一幅精细的地图。
“你要我做什么?”他的声音有点哑。
“触碰我的手背。”沈知白的语气和平时一模一样,就像在说“把袖子卷起来”一样平常,“先用一根手指,轻轻碰一下。感受一下——皮肤的温度、触感、以及你自己的情绪反应。”
顾砚行没有动。
他看着那只手,脑子里飞速运转。触碰一个男人的手背——这在他的世界观里,是属于“绝对不做”的事情。他和兄弟们打球击掌不算,那是竞技;和客户握手不算,那是礼仪。但现在沈知白要他主动去碰,不是为了任何社交目的,就是为了触碰本身。
“一定要做吗?”他问。
“脱敏治疗的核心是‘面对’。你不碰,就永远不知道碰了之后会发生什么。”沈知白的手依然放在桌上,没有收回,也没有催促,“当然,你可以选择不做。但那样的话,治疗就只能停留在视觉阶段。你的生理功能已经恢复了,如果你觉得够了,我们可以在这里结束。”
顾砚行的心猛地缩了一下。
“结束”这个词像一根针,扎在他某个他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位置上。
“我没说结束。”他的声音有点急,“做就做。”
他伸出右手,食指悬在沈知白手背上方两厘米处,停住了。
他发现自己做不到。不是排斥,是紧张——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紧张。他在商场上签过几千万的合同,在夜店搭讪过无数美女,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你的手在抖。”沈知白说。
“没抖。”
“在抖。”
“……那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正常的生理反应不会让手指振幅达到两毫米。”
顾砚行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想象自己是在戳一个物体——一个没有生命的、没有温度的物体。不是沈知白的手,是桌子,是椅子,是门把手。
食指落了下去。
指尖触碰到了沈知白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