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医生,没你,顾总真不行!(50)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跳又快了。
三点整,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了。
顾砚行抬起头,看到沈知白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白大褂。一件深蓝色的羊毛大衣,里面是浅灰色的圆领毛衣,露出一截锁骨。裤子是黑色的直筒裤,脚上是一双深棕色的皮鞋,擦得很亮。没有眼镜——今天戴的是隐形眼镜,所以整张脸没有任何遮挡,眉眼完全暴露在午后的光线里。
顾砚行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迅速低下头,假装在看菜单。
但他的耳朵已经红了。
“顾先生,你到了很久?”沈知白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刚到。”顾砚行把菜单放下,“你走路来的?”
“打车。”沈知白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毛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锁骨下方有一小块皮肤露出来。顾砚行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去,然后迅速移开,盯着窗外。
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灰色的砖墙。
“你点了吗?”沈知白问。
“点了。美式。”
沈知白对走过来的服务员说:“一杯拿铁,谢谢。”
服务员走了。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方桌,距离比诊室里的对视训练远了不少,但顾砚行觉得这个距离反而让人更紧张。因为在诊室里,他是病人,沈知白是医生,有明确的角色边界。在这里,他们只是两个坐在咖啡馆里的人,边界模糊了,身份不确定了。
“感觉怎么样?”沈知白问。
“什么感觉?”
“在公共场合和我待在一起的感觉。和诊室里有什么不同?”
顾砚行想了想。说实话,他觉得更紧张了。但他说出来的却是:“没什么不同。就是喝咖啡。”
“你点的美式,平时喝美式会加糖吗?”
“不加。”
“今天呢?”
顾砚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美式——他刚才喝了一口,苦得他皱眉,但他没好意思加糖,因为沈知白说过“美式不加糖才能喝出豆子的风味”。他当时觉得这句话很装,但现在他自己也不加糖了。
“不加。”他说。
沈知白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他刚才皱眉的表情。
拿铁端上来了。沈知白端起来喝了一口,杯壁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唇印。
顾砚行看着那个唇印,心跳又快了两下。他拿起自己的美式,灌了一大口,苦得他差点呛到。
“你喝慢点。”沈知白说,“这不是比赛。”
“我没比赛。”顾砚行放下杯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聊天。”
“聊什么?”
“随便。”沈知白靠在椅背上,姿态比诊室里放松了很多,“你平时休息日做什么?”
顾砚行想了想。以前他的休息日就是睡觉、喝酒、约人吃饭、打游戏。最近的休息日变成了写日记、跑步、早睡早起。这些变化都是从认识沈知白开始的。
“也没什么特别的。”他说,“就……在家待着。”
“在家待着做什么?”
“看剧。打游戏。睡觉。”
“看什么剧?”
“什么都看。”顾砚行胡诌了一个,“最近在看医疗剧。”
沈知白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医疗剧里的医生,和你看到的有区别吗?”
顾砚行认真地想了想这个问题。医疗剧里的医生,有的演得很像,有的演得很假。但他见过的所有医生里,沈知白是最不像演的——他就是那个样子,不刻意,不夸张,站在那里就是一个医生。
“有区别。”他说,“你比他们真。”
话说出口,他觉得这个表述有点暧昧,又补了一句:“我是说,你不像在演戏。他们是演员,你是真的。”
沈知白安静地听完了,端起拿铁又喝了一口。
“你今天好像不太自在。”沈知白说。
“没有。”
“你的手一直在摸杯子,已经转了四圈了。”
顾砚行低头看自己的手——确实在转杯子。他赶紧把手放下来,放在膝盖上。
“我就是……不习惯。”他说,“在诊室外面和你说话。”
“为什么不习惯?”
“因为诊室里你是医生,我是病人,我知道该怎么做。在这里……”他顿了顿,“我不知道我应该是谁。”
沈知白看着他,那个眼神比平时柔和了一点。
“你不需要是谁。”沈知白说,“你不需要扮演任何角色。在这里,你就是你。”
顾砚行看着他,觉得这句话好像不只是在说“场景脱敏”。但他不敢深想。
“那你是你吗?”顾砚行问,“你不穿白大褂的时候,你还是沈医生吗?”
沈知白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让顾砚行心跳加速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