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医生,没你,顾总真不行!(90)
“去哪儿?需要我安排车吗?”
“不用。我自己开。”
他开出地库的时候,导航目的地显示的是“仁安医院”。
下午三点的仁安医院,门诊楼人不多。他把车停在老位置——那个每次复诊都停的VIP车位。保安都认识他了,看到他下车,点了点头:“顾先生,今天不是复诊日吧?”
“路过。”顾砚行说。
保安笑了笑,没再问。
他走进门诊大厅,没有上三楼——去沈知白的诊室需要一个理由,他没有。
他站在大厅中央,看着来来往往的患者和医护人员,觉得自己像一个没有票却进了车站的旅客。不知道该上哪趟车,但就是不想出去。
他在大厅站了两分钟,然后鬼使神差地走向了住院部。
他知道沈知白今天下午有手术——上次聊天的时候沈知白提了一句“周三下午有一台手术”。
他记得很清楚,因为从那以后,每个周三下午他都会想:沈知白现在在做什么?在手术台上吗?顺利吗?这些问题他没有问过,但在脑子里问了几十遍。
住院部的手术区在四楼。顾砚行坐电梯上去,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推车经过。
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比门诊浓了很多,他以前觉得这个味道刺鼻,现在闻着却觉得安心——因为沈知白身上就是这个味道。
他走到手术区门口,自动门关着,门上有玻璃窗,能看到里面的走廊。他站在门口,透过玻璃窗往里面看。走廊空荡荡的,没有人。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看了也看不到沈知白——手术室在更里面,好几道门挡着。但他就是这样站在那里,像一棵长错了地方的树。
“先生?您是哪个病区的?”
一个女声从身后传来。顾砚行转身,看到一个护士端着托盘站在走廊里,看他的眼神带着职业性的警惕。
她大概认出了他不是住院病人——没有手环,没有病历,穿着大衣,像是从外面走进来的。
“我找人。”顾砚行道。
“找谁?”
“沈知白沈医生。”
护士的眼神从警惕变成了微妙。“沈医生在手术,您有预约吗?”
“没有。”
“那您不能在这里等。手术区非请勿入,您可以去门诊区域等。”
顾砚行张了张嘴,想说“我就在这站一会儿”,但他知道这个要求对一个护士来说很不合理。他不是家属,不是患者,没有任何理由站在手术区门口。他就是想离沈知白近一点。这个理由说不出口。
“我是他的患者。”他说。
护士看了看他,明显还是很不放心他的说法。“那您去门诊诊室等。沈医生做完手术会回去的。”
顾砚行想说“我知道他会回去,但我现在就想看他一眼”。这句话在喉咙里转了几圈,没有说出来。说出来他就会被当成变态——一个对医生有非分之想的变态。
虽然他确实是。
“好。”他转身走向电梯。
走了两步,护士在身后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些有钱人,看个病跟追星似的。”
顾砚行的耳朵红了,但他没有回头。
电梯到了一楼,他走出来。没有去停车场,而是走出门诊楼,绕到住院楼的另一侧。
他知道沈知白诊室的窗户朝南,从这里能看到。他站在楼下,仰头看着三楼的窗户。
窗户关着,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但他知道沈知白在里面——不,不在。沈知白在手术室,诊室是空的。但他看着那扇窗户,觉得离那个人近了一点。
他站在那里仰头看窗户的画面,被路过的赵医生看到了。
赵医生正从门诊楼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到顾砚行站在住院楼下抬头望天的姿势,脚步慢了下来。他顺着顾砚行的目光看过去——三楼,沈知白诊室的窗户。
“顾总?”赵医生叫了一声。
顾砚行回过身来。“赵医生。”
赵医生走到他旁边,也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窗户。“沈医生在手术,不在诊室。”
“我知道。”
“那你——”
“我在看风景。”顾砚行面不改色。
赵医生看了看四周。住院楼楼下唯一的“风景”是一排垃圾桶和两棵叶子快掉光的银杏树。“……好风景。”他说。
顾砚行没有再解释。他把双手插进大衣口袋,转身往停车场走。
赵医生跟上来。“顾总,您今天是来复诊的?我记得您的复诊时间是周四下午。”
“今天不是。路过。”
“路过?”
“路过。”顾砚行说完这两个字,加快了脚步。
赵医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慢慢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