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大得窗户都在震。

沈知白坐在原地，纹丝不动。

“那你在做什么？”

“我——”顾砚行的舌头打结了，“我这是治疗反馈！对！治疗反馈！我在告诉你，你的治疗让我产生了……某种……错觉！对，错觉！这不是我的真实想法！”

沈知白看着他，嘴角有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

“所以你觉得，你对我的‘喜欢’是治疗造成的错觉？”

“对！”

“那如果停止治疗，错觉会消失吗？”

顾砚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知道不会。他对沈知白的喜欢不是在治疗过程中长出来的——它一直都在，只是治疗把它从土里翻了出来，让他看到了根。

“我不知道。”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声音小了很多。

沈知白安静了片刻。

“顾砚行，你的治疗方案进入第二阶段了。”他的声音恢复了专业的平静，“但是，如果你对我的感情影响了治疗效果，我会把你转给其他医生。”

顾砚行听到“转给其他医生”这六个字，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

“不行！”

他的声音又大了，大到他自己的耳朵都被震得嗡嗡响。

沈知白看着他。

“为什么不行？”

顾砚行憋了半天。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因为你是最好的医生，因为我不想换人，因为我已经习惯你了，因为我喜欢你。每一条都是真的，每一条都说不出口。

“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医生。”

他说出来了。不是最好的理由，但这是他唯一能说出口的。

沈知白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那个沉默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像是冰面下的水流，看不见，但能感觉到。

“好。”沈知白说，“那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在治疗期间，你对我产生的任何感情，都要如实写在日记里。不要修饰，不要否认，不要用‘错觉’来包装。”

顾砚行咬着嘴唇。

“包括‘喜欢’？”

“包括所有。”

顾砚行深吸一口气。

“行。”

沈知白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笔，在病历上写了几行字。顾砚行偷瞄了一眼——他看到了一行字：“患者承认对医生产生好感。建议：继续当前治疗方案，密切观察。”

“密切观察”——这四个字让顾砚行的心跳又加速了。

观察什么？观察他的感情会不会影响治疗？还是观察他的感情会不会变成别的什么？

他不敢问。

“那今天的治疗是什么？”他换了个话题。

“今天不做治疗。”

“为什么？”

“因为你今天的状态不适合。”沈知白合上病历，“你的心率一直在一百以上，手心出汗，面部潮红。这些生理反应说明你的交感神经处于高度兴奋状态。在这种状态下进行任何治疗，效果都会打折扣。”

“那我怎么办？”

“回家。休息。写日记。”沈知白站起来，“把今天你对我说的话、你的感受、你的生理反应，全部写下来。越详细越好。”

顾砚行站起来，拿起日记本。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沈医生。”

“嗯。”

“你说如果我对我对你的感情影响了治疗效果，你会把我转给其他医生。”

“对。”

“那如果——没有影响治疗效果呢？”

沈知白看着他。

“那你就还是我的患者。”

顾砚行咬了咬嘴唇。

他想问“那除了患者呢”，但他没有问。今天他已经说了够多的话了，每一句都像在裸奔。他需要回去穿好衣服，下次再来。

“下周见。”他说。

“下周见。”

顾砚行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林淮正在看手机。看到老板出来，他把手机收起来。

“顾总，您的脸好红。”

“空调温度太高了。”

“医院走廊没有空调。”

顾砚行瞪了他一眼，大步走向电梯。

林淮跟在后面，偷偷拿出手机，给沈知白发了一条消息：“学长，顾总今天怎么了？脸红的像煮熟的虾。”

沈知白秒回：“他跟我表白了。”

林淮的瞳孔地震了。

“然后呢？！”

“然后他否认了。”

“……这是顾总的常规操作。”

“嗯。我知道。”

林淮把手机揣回兜里，看着前面那个耳朵红透、步伐僵硬、但嘴角有一个明显弧度的背影。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顾总，您就别挣扎了。

第41章 林淮的“内应”日常

周五上午，顾砚行在办公室里开视频会议。

镜头对着他的上半身，西装领带，表情严肃，看起来像一个正经的总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