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镜头之外——他的右手拿着手机，屏幕上是沈知白的证件照。

他已经看了两分钟了。

不是故意的。手机就放在鼠标旁边，屏幕亮着，那张照片就在那里。他每次点鼠标的时候余光都会扫到，然后目光就黏上去了，拔不下来。

“顾总？顾总？”视频里，华东区的负责人在叫他。

顾砚行把目光从手机上扯回来。“嗯，接着说。”

“我刚才说的那个方案，您觉得——”

“可以。过了。下一项。”

负责人愣了一下。“……我还没说完。”

顾砚行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那你快说。”

负责人加快了语速，把剩下的内容三分钟讲完了。

顾砚行全程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在想沈知白今天穿的是白大褂还是手术服，戴的是金丝眼镜还是黑色那副。

他发现自己每天都在想这些没用的事情。

而且他乐在其中。

会议结束，林淮走进来送文件。

他把一摞合同放在桌上，然后看了顾砚行一眼。

“顾总，您昨晚没睡好？”

“睡好了。”

“那您的黑眼圈——”

“光线问题。”

林淮没有再问。他把合同按顺序摆好，又把顾砚行的咖啡杯收走——凉的，一口没喝。换了一杯热的放在桌上。

“林淮。”

“在。”

“你觉得沈医生这个人怎么样？”

林淮的动作顿了一下。

“顾总，您问的是哪方面？”

“各方面。”

林淮想了想。

“专业。严谨。话不多，但每句都在点上。长得好看。”

最后四个字他加得很自然，像是早就准备好要说的。

“你也觉得他好看？”顾砚行问。

“医院里的护士都这么说。赵医生也这么说。”

“赵医生？”顾砚行的眉头皱了一下，“赵医生说他好看？”

“赵医生说他是仁安医院男医生的颜值天花板。”

顾砚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赵医生为什么要在意他的颜值？”

“赵医生夸同事，可能是出于同事之间的——”

“赵医生结婚了吗？”

“结了。孩子都上小学了。”

顾砚行的眉头松开了。

“……哦。”

林淮看着他松开眉头的全过程，在心里默默地记了下来——顾总吃醋的范围已经从女患者扩大到了男同事。警报级别：橙色。

“顾总，文件签好了我下午来拿。”林淮说完，退出了办公室。

他走到走廊尽头，确认周围没有人，掏出手机。

给沈知白发消息。

林淮：“学长，顾总今天问我你好不好看。”

沈知白秒回：“你怎么回答的？”

林淮：“我说好看。医院里的护士都这么说。”

沈知白：“他的反应？”

林淮：“他问我赵医生为什么要在意你的颜值。我说赵医生结婚了，他才放松。”

沈知白：“他在吃赵医生的醋。”

林淮：“我觉得他现在看谁都觉得是情敌。”

沈知白发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戴着墨镜，配文“基本操作”。

林淮又发了一条：“学长，顾总最近的行为模式需要我汇总一下吗？我感觉他的‘症状’越来越明显了。”

沈知白：“发。”

林淮打开备忘录，开始逐条整理。

第一，顾总开始在公司开视频会议的时候看你的照片。我今天亲眼看到的，看了至少两分钟。华东区负责人在讲方案，他在看你的证件照。

第二，他开始在意别人对你的评价。赵医生夸你好看，他紧张了。周梦夸你好看，他也紧张了。连他妹妹夸你好看，他都紧张——虽然他没说，但他那天来公司的状态明显不对。

第三，他最近绕路去医院的频率从每周一次增加到每周三次。上周三去了一次，上周五又去了一次。保安老吴都认识他了，说“顾先生您又路过”。

第四，他开始学做菜。上周五他让厨师教他做了蘑菇汤，做完之后拍了照，没发朋友圈，存在手机里。我看到了。

第五，他把你的大衣还了之后，又买了一件同款同色的。对，就是那件深蓝色羊毛大衣。颜色、款式、面料，几乎一模一样。他应该是找了很久才找到同款。

林淮打完这五条，检查了一遍，发了出去。

沈知白看完之后，过了几秒才回复。

“他学做蘑菇汤？”

林淮：“对。那天厨师教他的时候，他问了好几次‘奶油什么时候放’‘火候怎么掌握’。厨师说顾总很少下厨，但那天学得很认真。”

沈知白：“那天是上周几？”

林淮：“上周五。复诊日第二天。”

沈知白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