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他会被送到哪里？精神病院？还是某个与世隔绝的疗养院？又或者，父亲会直接和他断绝关系？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上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就在这时，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苏念星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上的被子，将脸埋进枕头里，不想让进来的人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狈。

脚步声走近，在床边停下。

“起来。”是陆沉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苏念星没有动。

他感觉到被子被掀开，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住身体。他瑟缩了一下，听到陆沉说：“去洗漱，然后吃饭。”

“我不吃。”苏念星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陆沉沉默了几秒。

然后，苏念星感觉到床垫一沉——陆沉在床边坐了下来。男人的大手覆上他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别让我说第二遍。”

语气很平静，但里面蕴含的威胁意味让苏念星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陆沉说到做到。如果他不听话，这个男人会有无数种方法让他听话——就像昨晚那样。

屈辱感再次涌上来，烧得他眼眶发热。但他还是慢慢爬了起来，低着头，不敢看陆沉的眼睛。

身上的睡衣皱巴巴的，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和胸前斑驳的红痕。苏念星手忙脚乱地扣好扣子，然后下床，走向浴室。

锁链哗啦作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经过房间角落时，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那个黑色的小摄像头还摆在那里，红色的光点幽幽亮着，像一只永不闭上的眼睛，冷漠地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苏念星迅速低下头，快步走进浴室。

磨砂玻璃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他能感觉到陆沉的视线透过那条缝隙落在他身上，像无形的枷锁。

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拍在脸上。刺骨的凉意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但镜子里那张苍白憔悴的脸，和红肿的眼眶，提醒着他此刻的处境有多么糟糕。

洗漱完，他走出浴室。

陆沉已经不在房间里了，但床头柜上摆着托盘——一碗白粥，一碟小菜，一杯牛奶。粥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送来的。

苏念星站在原地，看着那碗粥，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不是恶心，而是某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陆沉明明恨他，囚禁他，甚至用那种方式惩罚他，可又按时送饭，给他准备干净的衣服，连药膏都准备好了……

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吃饭。”陆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苏念星转过头，看到陆沉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正看着他。男人已经换好了衣服——纯黑色的高领毛衣，黑色的长裤，看起来是要出门。

“你要出去？”苏念星下意识地问，问完又后悔了——他为什么要关心这个？

陆沉挑了挑眉：“怎么，舍不得？”

“没有！”苏念星的脸瞬间涨红，他低下头，走到床边坐下，端起那碗粥，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粥煮得很烂，温度正好，小菜是清淡的黄瓜条，爽脆可口。牛奶也是温的，加了一点蜂蜜，是他平时喜欢的甜度。

苏念星喝粥的动作顿了一下。

陆沉怎么会知道他喜欢在牛奶里加蜂蜜？

“吃完把托盘放在门口。”陆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我中午回来。”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苏念星脱口而出。

陆沉停住脚步，回过头，眼神里带着询问。

苏念星攥紧了手里的勺子，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鼓起勇气，抬头看向陆沉，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那个……摄像头……能不能关掉？”

陆沉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苏念星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为什么？”陆沉终于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我……”苏念星咬了咬嘴唇，“我不想……不想被拍……”

“昨晚已经被拍了。”陆沉淡淡地说，“现在才说不想，是不是太晚了？”

苏念星的脸瞬间白了。

他当然知道太晚了。可是……一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那个红色的光点记录着，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像被剥光了衣服站在聚光灯下，毫无隐私和尊严可言。

“求你了……”他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关掉它……我保证不逃跑，不闹事……求你了……”

陆沉沉默地看着他。

男孩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浅棕色的头发凌乱地翘着，那撮标志性的呆毛无精打采地耷拉在额前。睡衣的领口有些大，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和上面浅淡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