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砚没说话。祁燃的手已经搭上了顾承砚的手腕，指尖微微收紧。

严峻被按着往下压，膝盖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跪在地上，脸上的笑没收。

“你妈当年……”

顾承砚的瞳孔缩了一下。

“真的是病死的吗？”

仓库里安静了一瞬。

应急灯的白光打在严峻脸上，他笑得更加放肆。

祁燃的手猛的收紧，整个人往前半步，挡在顾承砚身前。

“闭嘴。”

严峻仰头看着祁燃，笑意更深：“小祁少爷，你护得了他一时。等真相出来那天，你看看他还剩什么。”

门外传来脚步声，金边警方的人到了。

顾承砚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祁燃回头看他。顾承砚的脸在暗处看不清表情，只有搭在身侧的那只手紧紧攥成了拳。

“带走。”顾承砚咬着牙吐出两个字。

安保把严峻从地上拽起来，往门口拖。

严峻经过顾承砚身边时，偏过头，压低声音丢下最后一句。

“问问你爸，十七年前ICU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祁燃一把攥住严峻的衣领，把他从安保手里扯过来，拳头已经抬起来了。

顾承砚伸手，按住了祁燃的小臂：“别。”

祁燃僵了一秒，松开手。

严峻被警方接走，铁门在身后合上，仓库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淮从外面走进来，看见两人的状态，脚步顿了一下。

“人接走了，箱子里是三块硬盘和一套纸质文件，我先封存。”

顾承砚和祁燃都站着没说话。

沈淮看了眼顾承砚的脸色，又看了眼祁燃，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转身出去处理后续。

仓库里只剩他们两个。祁燃转过身，面对顾承砚。

顾承砚的眼镜片上映着那盏应急灯的白光，看不清眼底的东西。

“他在激你。”祁燃压低声音说。

顾承砚没回答。

过了很久，他抬手摘下眼镜，用拇指按了按眉心。那只手止不住地发抖。

“阿燃。”顾承砚眸光暗了暗，把眼镜重新戴回去看向他。“我妈的事，我一定要弄清楚。”

祁燃点头，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扣进去：“好，我陪你。”

码头外面，警车的红蓝灯光透过铁门的缝隙闪烁。

顾承砚用力回握住他，掌心满是冷汗。

第83章 血淋淋的真相

金边，湄公河畔的洲际酒店顶层套房。

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空气沉闷，带着雨季特有的潮湿和霉味。

沈淮坐在书桌前，笔记本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

桌上放着那个从码头带回来的黑色金属箱。三块硬盘已经连上读卡器，解密程序在屏幕上跑着进度条。

顾承砚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祁燃坐在旁边，手掌紧紧包着他的左手。

“密码破了。”沈淮敲下回车键。

顾承砚立刻睁眼走到书桌前，祁燃跟在他身后。

沈淮点开一个命名为“编号1999”的文件夹，里面都是扫描件和音频文件。

“海外资金流向底单。”

沈淮点开第一张图，鼠标在几个关键数据上画了圈。

“时间，十七年前的十一月。”

“两千七百万美金从顾氏海外信托账户转出，经过三个开曼的空壳公司，落入一个叫瑞丰的基金。”

沈淮抬头看向顾承砚：“这个基金的实际控制人，是林宛如的亲弟弟。”

顾承砚盯着屏幕上的转账时间。十一月四日。

那是他母亲被下达病危通知书的前一天。

沈淮继续点开医疗档案文件夹。

里面是一份榕城协和医院的抢救记录，旁边还有几张私下签署的协议扫描件。

“这是什么？”祁燃指着其中一份文件。

沈淮放大图片，脸色变了。

那是林宛如和一个叫赵昌明的医生签的私下交易合同。

合同日期是十一月五日，顾母抢救无效宣告死亡的那天。

林宛如承诺给赵昌明海外账户汇入三百万美金，交换条件是：在抢救中推迟使用体外膜肺氧合设备。

“推迟四十分钟。”沈淮念出那行字，声音沙哑。

“急性心力衰竭，推迟四十分钟上ECMO。”

他顿了一下，说：“这等同于执行死刑。”

顾承砚猛地攥紧桌沿。

木质边缘发出轻微的断裂声，他手背上的青筋凸起，骨节突出。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困难。

十二岁那年的记忆浮现在他眼前。

消毒水的刺鼻气味，他被保镖强行拦在重症监护室玻璃门外。他拼命拍打玻璃，喊到嗓子撕裂，但没有一个人回头。

林宛如在走廊假装哭泣，顾正华背着手，连头都没回。

他一直以为是医生无力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