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欲念吻碎了神明(167)+番外

作者:安七泠 阅读记录

顾承砚走到香炉前,蹲下身。他的手指拂过炉身上的缠枝莲纹,那里被磨得发亮。

“祁燃。”顾承砚在空旷殿内低声唤道。

“臣在。”

“你知道母妃为何被封禁此殿?”

祁燃抿了抿唇:“臣听闻,是因巫蛊案牵连。”

“牵连。”

顾承砚重复了一遍,站起身,走向那架断弦的琴。

“母妃死后第三日,父皇亲自来此封宫。所有宫人杖毙,只留下这架琴。”

他的指尖从锈弦上滑过,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因为这架琴的木材,来自南诏进贡的千年铁木。林皇后说,铁木辟邪。”

祁燃听懂了。

所谓巫蛊,不过是借口。

顾承砚的指尖顿住。

“十五年前,母妃病重。太医院说,需用南洋珍稀药材。”他走向那张蒙尘的窗棂,“需开私库取用,父皇允了。”

冷风从破洞灌入,吹动他大氅的衣角。

“药材取回,熬好送进了母妃寝殿。”他背对着祁燃,声音平静,“第二日清晨,母妃薨逝。药渣被林皇后以‘不祥’为由当场焚毁。”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祁燃紧握刀柄的手上:“父皇,未曾质疑。”

顾承砚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瓷瓶,拔开木塞,将里面的灰白色粉末倒在掌心。

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弥散开来。

“这是当年药渣中残留的最后一点样本。母妃身边的嬷嬷冒死藏下,三年前辗转送到孤手里。”

祁燃盯着那堆粉末,瞳孔微缩。

“孤查了十五年。”顾承砚将粉末倒回瓷瓶,塞紧,“查到了所有经手之人,他们都死了。只剩下一个线索。”

他抬眼看向祁燃:“那批南洋药材的押运官,是你父亲镇北将军麾下的副将。祁燃,孤需要你做一件事。”

殿内陷入寂静。

祁燃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撞击着胸腔。

他松开刀柄,单膝跪地:“臣领命。”

顾承砚走到他面前:“你父亲与林皇后私下有来往。这些年,祁家在北境的军需粮草,有三成经由皇后母族林家的商队采买。”

祁燃没有抬头:“臣知道。”

“你既知道,为何不报?”

祁燃压很声音:“臣九岁那年入东宫时,父亲说过一句话。他说,太子殿下是未来储君,殿下身边需要干净的人。”

顾承砚俯下身。

祁燃能看见他大氅边缘的暗纹,龙爪缠绕祥云,在幽暗光线下泛着银光。

“干净的人。”顾承砚重复道,“你父亲让你做干净的人,是让你看着孤,还是护着孤?”

祁燃的额角渗出细汗:“两者皆有。”

“那你是看着,还是护着?”

祁燃猛地抬头,撞进顾承砚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平静无波。

他抿紧嘴唇,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十五年,臣一直心系东宫。”

顾承砚直起身。他绕过祁燃,走向殿内深处那道紧闭的侧门。

门上的铜锁锈迹斑斑,他从腰间解下一枚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锁簧弹开。

侧门后是一间更小的偏殿,正中摆着一座檀木佛龛,龛内供着一尊鎏金观音。

顾承砚走到佛龛前,伸手探向观音底座,按下一处暗格。

佛龛侧面弹开一个暗屉。

屉中只有一枚玉牌,牌面刻着梵文,边缘已磨损得圆润。

“这是母妃临终前握在手里的东西。”顾承砚将玉牌取出,递给祁燃,“你替孤查这枚玉牌的来历。查清楚母妃死前那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祁燃双手接过玉牌。玉质温润,入手微凉:“臣遵旨。”

顾承砚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问:“怕吗?”

祁燃怔住。

“查下去,可能会牵扯出你父亲。”顾承砚低声道,“因此牵扯出祁家满门。你若沾了这浑水,这辈子都干净不了了。”

祁燃握紧玉牌,指节绷得发白。

“臣九岁入东宫时,被其他皇子们欺负后躲在假山后面哭。”他声音沙哑,“殿下给过臣一块帕子。那块帕子,臣洗了又洗,叠了又叠,藏了十五年。”

他抬起眼,直视顾承砚。

“臣脏不脏不要紧。只愿殿下能得偿所愿。”

顾承砚别开视线。他走向偏殿门口,光影在他脚下切割出明暗交界。

跨出门槛时,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很轻:“回去吧。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祁燃将玉牌贴身收好,站起身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冷月殿。晨光穿过云层,将宫道上的积雪照得发亮。

顾承砚重新登上步辇,祁燃跟随在侧。

行至半途,顾承砚忽然开口:“祁燃。”

“臣在。”

“昨夜你在殿外站了一夜。”

上一篇: 主攻:死对头对我欲罢不能? 下一篇: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