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映出他左脸那道红肿的掌印和嘴角没擦干净的血丝。

他拿纸巾随意抹了抹，扔进垃圾桶。

“祁燃。”顾承砚跟出来，声音发紧，“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要跟我姐摊牌。"

这几个字落在洗手间里，格外清楚。

顾承砚瞳孔缩了一下，"你疯了。"

“我清醒得很。”祁燃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拇指搭在通讯录上，屏幕的光照亮了他那张带着伤的脸，“你拿我姐当挡箭牌，我就亲手把它拆了。”

"你把手机放下。"

“给我一个理由。”祁燃抬起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底很认真，“你现在告诉我，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觉。说了，我就放下。

洗手间里只剩下水龙头没关紧的滴答声，一下一下敲在水槽里。

顾承砚看着祁燃举着手机的手，看着他左脸上自己留下的掌印。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祁燃等了三秒。

“行。”他收回视线，拇指点亮了屏幕，“那我替你说。”

顾承砚上前一步，握住了他拿手机的那只手腕。

两个人的手停在半空中。

“你先把电话放下。”顾承砚的嗓音有些发涩，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我们谈谈。”

祁燃低头看着顾承砚攥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

虎口处那颗小小的黑痣，正贴着他的脉搏。

"谈什么？"

走廊外传来脚步声和工作人员搬运器材的响动，有人经过门口喊了一声，让灯光组准备复位。

祁燃没有挪开视线，就那么等着。

顾承砚的手指一根根收紧，将那截手腕完全握住。

"不是在这里。"

第12章 你今天留下来睡客房

顾承砚没有松开攥在祁燃手腕上的手指。

他顶着走廊里工作人员诧异的目光把人一路拖进了总裁专属电梯。

金属门在两人背后合拢，电梯一路下降到地下三层停车场。

顾承砚拉开黑色迈巴赫的副驾驶车门。

"进去。"他看着祁燃说。

祁燃往车里扫了一眼，没再抬杠，弯腰坐了进去。

顾承砚绕到驾驶座拉开门上车，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开上主干道。

车厢里一片寂静。

祁燃侧过头看着窗外的街景，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视线看顾承砚。

"哥，我们这是去哪？"

"回我家。"顾承砚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况。

"哦，去你那个只有黑白两色的云麓路公寓。"

"闭嘴。"

红灯跳起，顾承砚踩下刹车。

他余光看到祁燃左脸颊上的红痕已经肿了起来，那几道印记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十分扎眼。

顾承砚咬了咬下唇，重新握紧了方向盘。

车子停在云麓路公寓楼下的专属车位。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上到顶层。

顾承砚输入密码推开门，转身在玄关处拿了双客用拖鞋扔在地上。

"把鞋换上。"

祁燃换了鞋跟进去，走到客厅的岛台前拉开高脚凳坐下。

顾承砚脱了西装外套搭在沙发靠背上，转身进了厨房。

他打开冰箱冷冻室找出一块医疗冰袋，用一条薄毛巾裹好才走出来。

"拿去，敷一下脸。"顾承砚把冰袋递到祁燃面前。

祁燃手肘撑在岛台台面上，眼巴巴地看着他。

"手腕疼，抬不起来。"

顾承砚看了眼他刚才被自己反拧过的右手。

"左脸肿了你可以用左手拿。"

"可我不想自己拿。"祁燃把受伤的那边对着顾承砚。

顾承砚深吸一口气，把手收回来。

他绕到岛台内侧，直接把冰袋按在了祁燃的左侧脸颊上。

"你轻点。"祁燃缩了一下脖子。

“现在知道疼了。”顾承砚手上动作放轻了一些，隔着毛巾按着那块红肿的地方。

祁燃仰起头看着他，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呼吸交错。

“你心疼了。”祁燃的眼睛在客厅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很浅。

“再多说一句我就把这块冰塞进你嘴里。”顾承砚没有看他的眼睛，目光只落在那块红肿的皮肤上。

“你刚才在洗手间说要跟我谈。”祁燃往他身前靠了半寸，“现在到了你地盘，你是不是可以开始谈了？”

顾承砚拿着冰袋的手停在脸颊上。

"关于你姐的事情……"

“你之前不是说那是两个家庭之间的事，轮不到我管吗？”祁燃的尾音微微上挑。

顾承砚把冰袋拿下来翻了个面重新贴上去。

"联姻只是一场权宜之计。"

祁燃的眼睛亮了一下又马上压了下去。

"什么意思。"

“为了应付长辈，我和她达成了短期合作。”

顾承砚手腕上的表带反光在岛台上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