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11)
后颈还在发热。不是那种一阵一阵的,是持续的、稳定的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安了家,不打算走了。
他又抬手摸了摸。还是热的。
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个人的脸。冷淡的眼神,简短的话语,转身进屋时毫不犹豫的背影。那个人是嫌弃他的,从入赘的第一天就嫌弃他。他搬去柴房睡,不跟他说一句话,不看他的脸,连他送去的饭都懒得看一眼。
可今天,他“嗯”了一声。他接过了碗。他的手指碰到了他的手指。
然后姻缘线就热了。
大强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想问,又不敢问。他想相信,又不敢相信。万一是真的呢?万一那个人真的是他的命定之人呢?可他明明是嫌弃他的啊。一个嫌弃你的人,怎么可能是你的命定之人?
他想起小时候问过娘的话。娘说,姻缘线是老天爷牵的红线,它不会骗人。它热了,就是那个人。不管你喜不喜欢他,不管他喜不喜欢你,他就是你的命定之人。
可那个人不喜欢他啊。
大强抬起头,看着窗外的阳光。阳光很亮,照在院子里的枣树上,照在码得整整齐齐的柴火上,照在空荡荡的西厢房门上。
他站起来,洗了把脸,把饭端去给母亲和妹妹。
黎母正在堂屋里坐着,手里拿着一件旧衣服在缝补。看到他进来,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送过去了?”
大强点点头,把碗放在桌上。
黎母看了看他的脸色,问:“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大强说:“没事,就是有点累。”
黎母叹了口气,说:“你歇歇吧,别太拼了。家里的事,能做多少做多少。”
大强说:“没事,我不累。”
他坐下来,端起自己的碗,扒了一口饭。饭是凉的,他吃不出来。他满脑子都是那个人的手指碰到他的手指时的感觉。
黎二丫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一把野花,兴冲冲地说:“哥,你看,我在路边摘的,好看吗?”
大强看了看那些花,说:“好看。”
黎二丫说:“我插在你房间里好不好?”
大强说:“好。”
黎二丫蹦蹦跳跳地去了西厢。大强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想起,西厢原本是他的新房。新婚那天,屋里贴了红双喜,点了红蜡烛,床上铺了新被子。他坐在床边等着,心跳得很快,手心都是汗。
然后门开了,那个人走进来,掀开盖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他从期待变成了绝望。
他永远记得那个眼神——震惊、厌恶、冷漠,像一把刀,从头顶劈到脚底。然后那个人说了一句“读书人需清静”,转身就走了。门在身后摔上,很响。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新房里坐了一夜。红蜡烛烧完了,红双喜还贴在墙上,新被子还铺在床上。他坐了一夜,一滴眼泪都没掉。
从那以后,他就搬去了西厢的小房间,把新房空了出来。他告诉自己,没关系,日子总能过下去的。他不喜欢我,我就离他远一点。他不看我,我就不出现在他面前。他不想说话,我就闭嘴。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可现在,姻缘线热了。
大强放下碗,站起来,走到院子里。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站在枣树下,抬手摸了摸后颈。还是热的,比刚才更热了一点。
他闭上眼,让阳光打在脸上。
他想,也许是真的。也许那个人就是他的命定之人。也许老天爷没有抛弃他,也许他的姻缘线没有坏。
但他不敢信。
他怕信了之后,发现是假的。他怕信了之后,那个人还是会用那种眼神看他。他怕信了之后,会更失望,更绝望。
他睁开眼,看着柴房的方向。门关着,窗户开着,那个人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书,低着头在看。
大强看了他很久。久到太阳移动了位置,把他的影子拉到了另一边。
他想,算了。就当没发生过。就当是错觉,是天气热,是干活累的。姻缘线的事,谁也没告诉过,就当它从来没热过。
他转身,去地里干活。
下午的太阳很毒,晒得土地都发烫。他弯着腰锄草,锄头一下一下地落下去,翻起黑色的泥土。汗水从额头上淌下来,流进眼睛里,蛰得发疼。他抬手擦掉,继续锄。
但他总是走神。
锄头锄歪了,锄到了麦苗上。他愣了一下,把麦苗扶正,继续锄。走两步,又歪了。他停下来,站在地里,看着远处发呆。
脑子里全是那个人的手指。
粗粝的指尖,带着薄茧,碰到他的手指时,那种触感。还有姻缘线发热时,那种从皮肤深处涌上来的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