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12)
他摸了摸后颈。还是热的。
他咬了咬牙,继续锄草。一下,两下,三下。他把力气都使在锄头上,好像这样就能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赶走。
赶不走。
太阳落山的时候,他收工回家。路上碰到几个村里的婶子,跟他打招呼。他应了一声,低着头走过去了。婶子们在身后议论:“黎家那个哥儿,越来越不爱说话了。”“可不是嘛,以前还会笑两声,现在连话都不说了。”“唉,也是可怜,招了那么个赘婿……”
大强走远了,听不到了。
回到家,他先去厨房做饭。淘米,切菜,生火。火光照在他脸上,热烘烘的。他一边切菜一边想,今天的饭要不要多放点米?那个人昨天把饭都吃完了,是不是不够吃?
他多抓了一把米下锅。
饭做好了,他盛了一碗,糙米饭压得实实的,上面卧了一个荷包蛋,加了两筷子咸菜。他端着碗,走到柴房门口,停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门开了。那个人站在门口,垂着眼看他。
大强把碗递过去。这一次,他小心翼翼地托着碗底,手指离碗沿很远,远到不可能碰到对方的手指。
“……吃饭。”
谢正“嗯”了一声,接过碗。
大强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想回头看一眼,又不敢。他站在那里,背对着柴房,站了好几秒。然后他低下头,快步走回厨房。
吃完饭,他去收碗。碗放在门口,他弯腰拿起来,手指碰到碗沿的时候,突然想起中午那个瞬间。他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碗摔了。
他赶紧稳住,把碗攥紧了。
回到厨房,他蹲在灶台前洗碗。水是凉的,碗上的油渍不好洗,他多搓了几下。洗完了,他把碗扣在灶台上,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他站在枣树下,仰头看月亮。月光照在他脸上,凉凉的。他抬手摸了摸后颈。还是热的。一整个下午了,从中午到现在,一直没凉过。
他闭上眼,让月光打在脸上。
他不知道该信什么了。信自己的感觉,还是信姻缘线?信那个人嫌弃他,还是信老天爷的安排?
他站了很久,久到月亮移到了头顶。
然后他转身,去厨房烧水。水烧开了,他舀了一盆,端着走到柴房门口,放下。
“水烧好了,放门口了。”
里面“嗯”了一声。
他转身走回西厢,推开门,进去,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仰起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后颈还是热的。
他伸手摸了摸,那温度似乎比刚才又高了一些。不是烫,是温,带着一种让人心慌的确定感。好像在告诉他:你别骗自己了,你什么都感觉错了,但这个不会错。
他走到床边坐下,脱了鞋,躺下来。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铺了一层银白色。他把手放在后颈上,感受着那里的温度。
他想起那个人的手指。想起那个人说“没有”的时候,语气里的认真。想起那个人说“以后不用这么小心”的时候,声音里的温度。
他想,也许……也许他不是嫌弃我的。也许他只是不习惯。也许日子久了,他就会发现,我其实没那么差。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太阳晒过的味道,暖烘烘的。他把脸埋进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想,算了。不想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他嫌弃我也好,不嫌弃我也好,日子总得过。我能做的就是好好干活,好好照顾这个家。其他的,交给老天爷吧。
他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梦里,他站在一片麦田里,阳光很好,风吹过来,麦浪一层一层地翻。有人站在麦田的另一头,逆着光,看不清脸。但他知道那个人在看他,目光很暖,像冬天的火盆。
他想走过去,但迈不动腿。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人,心跳得很快。
然后那个人开口了,声音很低,很轻,像是怕吓到他。
“不用怕。”
大强在梦里,笑了。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他脸上。他的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做了什么好梦。后颈的姻缘线还在发热,温温的,像一个小火苗,在月光下安静地燃烧。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
后颈的温度传过来,传遍全身。他觉得很暖,暖到不想醒过来。
第6章 黎家的日常
鸡叫头遍的时候,谢正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他已经习惯了每天这个时候听到那声嘹亮的啼叫。他只是醒了,睁开眼,看着头顶的房梁。天还没亮,窗纸上是灰蒙蒙的一片,分不清是月光还是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