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122)
灯还亮着。
谢正还在看。
大强推开门,这次没说话,直接走过去,一口气把桌上的油灯吹灭了。
屋里瞬间一片漆黑。
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
谢正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带着一点意外:“你干什么?”
“睡觉。”大强的声音很平静,但心跳得厉害。
“我还有两页。”
“明天看。”
“明天有明天的。”
“那也不差这两页。”大强说,“你今晚不睡,明天一天都没精神,看得更慢。”
谢正沉默了两秒:“你把灯点上。”
“不点。”
“大强。”
“叫什么叫?”大强难得硬气一回,“你今晚就是不能看了。睡觉。”
黑暗里,两个人都没说话。
大强听见谢正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是合上书的声音,椅子挪动的声音,草铺上窸窸窣窣的声音——谢正躺下了。
大强站在黑暗中,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他正犹豫着,突然感觉到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大强浑身一僵。
那只手顺着他的手腕滑下去,握住了他的手。谢正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在黑暗里凉凉的,但握得很紧。
大强的脑子一片空白。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抖。
“站着不冷?”谢正的声音很轻,在黑暗里听起来跟白天不一样,软了很多。
大强这才意识到自己站了半天,脚都凉了。
“我回去了。”他想抽手,但谢正没松开。
“坐一会儿。”谢正说。
大强犹豫了一下,在草铺边上坐下来。谢正的手还握着他的,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黑暗里,两个人都没说话。
柴房很安静,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大强的心跳得咚咚响,他怀疑谢正也能听见。
过了好一会儿,大强小声说:“你以后别看到那么晚了。”
“嗯。”
“我说真的。”
“我知道。”
“你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第二天又忘了。”
谢正没说话,但手紧了紧,握得更用力了一点。
大强的耳朵烫得厉害,幸好黑暗里看不见。
“你手怎么这么凉?”谢正问。
“外面冷。”
“那你还不穿件厚衣服。”
“我披了衣服出来的。”
“披了还冷?”
大强没接话。他想把手抽回来,但谢正握得太紧,抽不动。
“谢正。”
“嗯。”
“你松开,我回去睡觉。”
“再坐一会儿。”
“坐多久?”
“一会儿。”
大强咬了咬嘴唇,没再说话,就那样坐着。草铺上铺着褥子,软软的,坐久了有点困。
他打了个哈欠。
“困了?”谢正问。
“嗯。”
“就在这儿睡。”
大强愣了一下:“睡……睡这儿?”
“草铺够大。”
大强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幸好天黑看不见。“不……不行,我回去睡。”
“你还得走回去,外面冷。”
“没几步路。”
“冷。”
大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谢正说得对,外面确实冷,他的脚都快冻僵了。但是睡在柴房?睡在谢正旁边?
他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我……”他刚开口,谢正就松开了他的手,把被子掀开一角。
“进来。”谢正说。
大强坐在那儿,脑子转不动了。
“快。”谢正说,“冷。”
大强鬼使神差地脱了鞋,躺进了被窝。
被子是谢正盖的那床,带着他的体温,还有一股淡淡的墨香味。大强躺下去的一瞬间,整个人像被烫了一下,浑身绷得紧紧的。
谢正把被子盖好,两个人并排躺着,中间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
大强能感觉到谢正手臂的温度,隔着薄薄的中衣,热乎乎的。
他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放松。”谢正说,“你绷得跟木板似的。”
“我没绷。”大强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你呼吸都不对了。”
大强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试着放松身体。但一放松,肩膀就碰到了谢正的胳膊,他又绷回去了。
谢正在黑暗里轻轻笑了一下。
大强听见那个笑声,耳朵更烫了。
“你笑什么?”
“笑你。”
“有什么好笑的?”
“你紧张。”
“我没有。”
“那你抖什么?”
大强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确实在微微发抖。不是冷的,是紧张的。
他咬了咬牙,强迫自己不动。过了一会儿,身体慢慢放松了,肩膀挨着谢正的胳膊,也没那么紧张了。
“谢正。”
“嗯。”
“你以后别看到那么晚了。”大强又说了一遍,声音很小,“你这样熬,身体会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