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15)
等所有活都干完,天已经黑透了。
然后他去洗澡。就在院子里,用冷水冲。谢正听到水声,从门缝里看出去——月光下,大强光着身子,一瓢一瓢地把水浇在身上。水顺着他的脊背流下来,在月光下闪着光。他的肩膀很宽,腰很窄,从背后看,肩、腰、胯形成一个漂亮的倒三角。
谢正移开目光,不敢再看。
大强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走到柴房门口。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弯腰,把门口的衣服收走。
谢正透过门缝,看到他把衣服抱在怀里,低着头,慢慢走回西厢。
月亮升得很高了。西厢的灯亮了一会儿,然后灭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虫鸣声,断断续续的。
谢正躺在硬板床上,盯着头顶的房梁。他脑子里全是今天看到的一切——挑水时绷紧的手臂,劈柴时舒展的脊背,锄草时汗流浃背的样子,还有吃饭时发抖的手。
他想,这哪是哥儿?这分明是他的理想型。勤劳,坚韧,沉默,善良。一个人撑起一个家,从早忙到晚,从不抱怨,从不诉苦。
这样的男人,就该被好好疼着。
可他现在,却被原身那样对待。被嫌弃,被冷落,被当成空气。他做了那么多,得到的只是一个“嗯”,一个冷淡的背影,一扇永远关着的门。
谢正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臂弯里。
他想起自己说过的话——先考上秀才,证明自己有价值,然后才能有底气对他好。
但现在他觉得,等太久了。
他应该现在就对他好。不是那种大张旗鼓的好,是那种不动声色的、润物细无声的好。就像他给自己烧热水一样,就像他多给自己加一个荷包蛋一样,就像他洗衣服时多搓两下一样。
一点一点来。从明天开始。
窗外,月亮移到了头顶。月光照进来,在他身上铺了一层银白色。
他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梦里,他又站在那片麦田边。大强在地里锄草,回头看他,笑了。那个笑容很浅,但眼睛弯弯的,在阳光下,好看得让他移不开眼。
第7章 “恰好”的热水
那天下午,天突然就变了。
上午还是大晴天,太阳毒得能把人晒脱一层皮。谢正坐在窗边看书,热得额头上都是汗,书页都被汗水洇湿了边角。他把窗户开大了一些,指望能透进来一点风,但吹进来的都是热浪,连空气都是烫的。
到了未时前后,天边开始涌起乌云。先是薄薄的一层,像是谁在天上泼了一盆墨汁,慢慢洇开,越来越浓。然后风起来了,先是小风,吹得枣树叶沙沙响;然后越来越大,把树枝都吹弯了,地上的落叶被卷起来,在空中打着旋。
谢正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院子里的衣服还晾着,大强早上出门的时候晒的,几件褂子、两条裤子,还有谢正的一件里衣。风把它们吹得猎猎作响,像是要挣脱绳子飞走。
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出去收。但原身是不会收衣服的,原身连自己的衣服都不洗,怎么会管别人晒的衣服?
他只能看着那些衣服在风里飘,心里干着急。
然后雨就下来了。
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小雨,是倾盆大雨,像是天被捅了个窟窿,水哗啦啦地往下倒。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砸在屋顶的瓦片上,噼里啪啦地响,像是有人在上面撒豆子。
谢正的第一反应不是衣服,而是大强。
他在田里。他没有带伞。
谢正站在窗边,看着雨幕,心里急得像火烧。他想冲出去给他送伞,想跑到田里把他拉回来。但他不能。原身不会做这种事。原身巴不得他淋雨,巴不得他生病,巴不得他消失。
他只能站着,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
大约过了一刻钟,院门被推开了。
大强跑进来,浑身湿透了。他的褂子贴在身上,像第二层皮肤,勾勒出肩膀和胸口的每一块肌肉。头发也湿了,散下来几缕,贴在脸上、脖子上。水从他的衣摆和袖口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条小溪。
他跑到屋檐下,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气。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流,流过下巴,滴在地上。他抬起手,把脸上的水抹掉,然后开始拧衣服上的水。双手攥着衣摆,用力一拧,水哗啦啦地流下来,在地上溅开。
他打了个哆嗦。
那个哆嗦很明显,整个人都抖了一下,像是冷到了骨头里。虽然还是初秋,但淋了雨,风一吹,还是很冷的。
谢正在柴房里看着,心疼得不行。他的手指在窗框上攥得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他想冲出去,想把他拉进柴房,想拿自己的被子给他裹上。但他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