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18)
他低下头,推门进了厨房。
柴房里,谢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书,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刚才看到了大强的眼神。那一眼里有试探,有期待,有一点点小心翼翼的光。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那个人开始注意到他了。不是那种“他在嫌弃我”的注意,是另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
他把水壶放在木箱上,手指碰到壶壁的时候,壶壁是凉的。但那个人洗过的,那个人用过的,那个人捧着喝过水的。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慢慢来。一步一步来。
第8章 手上的裂口
又过了几天,谢正注意到一件事。
大强的手,越来越不好了。
其实第一天他就注意到了那双手——粗大,关节突出,指甲剪得很短,手背上有一道道细小的裂口。但他以为那只是干活的痕迹,是正常的,是每个劳作的人都会有的。可是这几天,他看得越来越清楚,那些裂口不是简单的干裂,是一道道深可见肉的血口子。
每天早上,大强来送饭的时候,谢正都会借着接碗的机会看一眼他的手。第一天,手背上有三道裂口,在指根的位置,细细的,像是被刀片划了一下。第三天,变成了五道,有一道在虎口,已经开始结痂了,但痂是黑的,里面渗着血丝。第五天,虎口那道痂裂开了,露出里面粉红的嫩肉,旁边又多了一道新的,在手腕内侧,很长,从腕骨一直延伸到小臂。
谢正看着那双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
他知道那是怎么来的。长期劳作,沾水,又不擦油。秋天本来就干燥,大强每天要洗衣服、洗碗、擦桌子,手一直泡在水里。洗完又去干活,风一吹,皮肤就裂了。裂了也不管,继续洗,继续干,裂口就越来越深,越来越疼。
但他从来不吭声。该挑水挑水,该劈柴劈柴,该洗衣服洗衣服。疼的时候,他就甩甩手,或者把手在衣服上蹭两下,然后继续干。
谢正想起上辈子,张恒也有一双这样的手。那时候张恒在健身房当教练,每天要握器械、做引体向上,手掌上全是茧子,有时候会磨破,露出里面的嫩肉。他心疼得不行,给张恒买了好几支护手霜,逼着他每天涂。张恒笑着说他是“老妈子”,但还是乖乖涂了。
现在,他连一支护手霜都不能光明正大地给。
谢正坐在窗边,看着大强在院子里洗衣服。他把衣服浸在木盆里,双手用力搓,肥皂沫从指缝里挤出来,白花花的一片。搓几下,他把手拿出来,甩了甩,又伸进去继续搓。
谢正看到,他甩手的时候,手指是蜷着的,伸不直。
他站起来,在柴房里走了两圈。他想起现代有一种蛤蜊油,用贝壳装着,里面是白色的膏体,可以治皲裂。他上辈子没用过,但小时候见过奶奶用。那个东西很便宜,但很管用,涂上之后裂口会慢慢愈合,皮肤也会变软。
这个世界有没有蛤蜊油?他不知道。但他可以自己做。
他上辈子是室内设计师,动手能力很强。调个润肤膏而已,不是难事。他需要的是一些油脂,加上一些消炎的草药。油脂可以用猪油,草药可以去镇上药铺买。
他决定明天去镇上。
第二天一早,谢正跟大强说了一声“我去镇上买点纸”,就出门了。大强正在院子里劈柴,听到他的话,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说:“哦,好。”他的眼神里有一丝困惑,大概是想问“你买纸干什么”,但没问出口。
青石镇不大,从黎家走到镇上,大约一刻钟。谢正沿着土路走,两边是田地和农舍,偶尔有几个人跟他打招呼,叫他“谢秀才”。他应着,心里想,原身的名声倒是不差,虽然对夫郎不好,但在外人面前,还是装得很像样子的。
镇上有两家药铺,一家大的在街东头,一家小的在街西头。谢正去了小的那家,因为他不想引人注意。药铺的掌柜是个老头,戴着老花镜,看到他进来,问:“这位相公,抓什么药?”
谢正说:“有没有治皲裂的草药?就是手裂了口子,涂了能好的那种。”
掌柜说:“有。白及、白芷、当归,这几味熬成膏,涂在裂口上,几天就好。不过这东西得熬,你拿回去自己熬?”
谢正说:“我自己熬。”
掌柜给他称了药,又拿了一个小瓷盒给他:“这个装膏子正好。”谢正付了钱,把药揣进怀里,又去街上的肉铺买了一小块猪板油。
回到家,大强已经下地去了。院子里没人,厨房空着。谢正推门进去,开始熬药膏。
他把猪板油放进锅里,小火慢慢熬。油化了,变成透明的液体,浮着一层油渣。他用漏勺把油渣捞出来,然后把白及、白芷、当归放进去,继续小火熬。药草在油里翻滚,慢慢变色,从青绿变成焦黄,最后变成深褐色。厨房里弥漫着一股药香,混着猪油的腥气,说不上好闻,但也不难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