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183)
谢正没说话,伸手把袜子拿过去,针也从大强手里抽走了。他把袜子翻过来,铺在膝盖上,针尖对准破洞边缘,开始缝。
大强在旁边看着。
谢正缝得很慢,一针一针的,针脚很整齐,间距均匀,像用尺子量过一样。但他缝的方向不对——破洞在脚后跟,应该顺着袜子的纹路缝,他是横着缝的,缝出来的线脚会硌脚。
“你缝错了。”大强说。
“哪儿错了?”
“应该竖着缝,你横着缝了。”
“竖着缝和横着缝有什么区别?”
“竖着缝不硌脚,横着缝会硌。”
谢正看了看自己缝的几针,沉默了一下,然后把线拆了。拆线比缝还慢,他一针一针地挑,线头抽出来,袜子上留下一排针眼。
“我来吧。”大强又伸手。
“不。”谢正把袜子换了个方向,重新下针。这次竖着缝了,针脚还是那么整齐,一针挨着一针,密密的。
大强看着他的手。谢正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拿着针的样子不像在做针线,倒像在写字。针在他手里起起落落,线跟着走,动作虽然慢,但很稳。
“你学东西倒是快。”大强说。
“你教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缝袜子了?”
“刚才。你说竖着缝不硌脚。”
大强嘴角弯了一下,没再说话,靠在墙上看着谢正缝。火盆里的炭烧得红通通的,映在谢正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睫毛很长,低头的时候,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像两把小扇子。
缝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谢正把袜子翻过来,看了看,递给大强:“好了。”
大强接过去一看——破洞补上了,针脚整齐,但中间鼓起一个疙瘩,是线头没拉紧,堆在一起了。
“这是什么?”大强捏了捏那个疙瘩。
“补丁。”
“补丁哪有鼓包的?”
“线没拉紧。”
大强忍不住笑了。他把袜子举到眼前,对着火盆的光看了看,那个疙瘩黑黑的,圆圆的,像一颗小痣。
“你穿上去试试。”大强说。
谢正接过袜子,穿在脚上。袜子是棉线的,补过的地方有点硬,但那个疙瘩正好在脚后跟的凹陷处,不硌。
“怎么样?”大强问。
“挺暖和的。”谢正说。
“我问你硌不硌,没问你暖不暖和。”
“不硌。”
大强不信,伸手去摸他的脚后跟。谢正缩了一下,大强没管,按了按那个疙瘩的位置——确实在凹陷处,不踩地的时候碰不到,走路的时候可能会有点感觉,但不严重。
“还行。”大强把手缩回来,“你运气好,疙瘩长在该长的地方。”
“不是运气好。”谢正说,“是你教得好。”
大强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弯的。他把另一只袜子从怀里掏出来,递给谢正:“这只也破了,你接着补。”
“你不补?”
“你不是说你比我强吗?你补。”
谢正接过袜子,看了看破洞——这只破在脚尖,大脚趾顶出来的。他把袜子翻过来,铺在膝盖上,又开始缝。
大强靠在墙上,看着谢正一针一线地缝。火盆里的炭烧得噼啪响,火星子溅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细小的光弧,然后熄灭。
外面的雪还在下,风呼呼地吹,偶尔从门缝里钻进来一丝凉气,但柴房里很暖和。炭火的热气把整个屋子烘得像春天,大强觉得脸上有点发烫。
“谢正。”
“嗯。”
“你以前补过袜子吗?”
“没有。”
“那你怎么缝得这么整齐?”
“看过你缝。”
大强愣了一下。他想起自己每次在油灯下缝衣服、补袜子的时候,谢正有时候会从柴房出来倒水,站在旁边看一会儿。他一直以为谢正是在等他倒完水好回屋,没想到是在看他缝东西。
“你看我缝东西干什么?”大强问。
“学。”
“学这个干什么?你一个读书人,又不用做针线。”
“万一你不在呢?”
大强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谢正,谢正低着头缝袜子,表情很平静,好像只是说了一句很普通的话。
“我怎么会不在?”大强说。
“万一。”
“没有万一。”
谢正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缝。大强靠在墙上,看着谢正的侧脸,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融化,暖暖的,软软的。
火盆里的炭烧得差不多了,火焰小了下去,只剩下红红的炭块,发着暗红色的光。谢正添了几块新炭,新炭冒了一会儿烟,然后慢慢烧起来,火焰重新窜高,把屋子照亮了。
大强打了个哈欠。
“困了?”谢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