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21)
大强收拾院子的时候,他看他蹲下来捡东西时膝盖的形状。他的膝盖骨很大,上面有一层薄薄的皮肤,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他蹲得很稳,脚掌完全贴在地上,脚跟微微抬起,整个人像一座雕塑。
谢正想,如果现在给他一支笔,他能画一整天。他上辈子画过无数人体素描,但从来没有一个模特,能让他这样移不开眼。那些模特都是刻意摆出来的姿势,肌肉是练出来的,线条是雕出来的。而大强不一样,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是自然的,每一次用力都是真实的,他的身体是一首写在土地上的诗。
有一天中午,黎母从堂屋里出来,经过柴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谢正正盯着窗外发呆,书摊在桌上,一页都没翻。黎母站了一会儿,皱了皱眉,开口道:“好好读书,别老往外看。”
谢正吓了一跳,赶紧低头,假装在背书。他嘴里嘟囔着“之乎者也”,眼睛却还是忍不住往窗户那边瞟。黎母叹了口气,走了。她大概在想,这个女婿,到底能不能考上功名?
谢正等她走了,又抬起头,继续往外看。
他不知道的是,大强也注意到他的目光了。
最开始,大强以为那是错觉。他劈柴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看他,但每次抬头,柴房的窗户那边都是空的——那个人低着头,在看书。他想,大概是太阳晒的,晒得他头晕眼花,产生了幻觉。
但后来,他发现不是幻觉。
每次他抬头,那个人都“刚好”低头看书。一次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就不是了。而且他发现,那个人低头的动作总是很快,像是被发现了什么,急着掩饰。
大强心里开始犯嘀咕。
有一天傍晚,他故意在院子里多待了一会儿。麦子晒完了,院子扫干净了,明天的柴火也劈好了。他应该去厨房做饭了,但他没有。他拿起扫帚,又把院子扫了一遍。扫完之后,他把扫帚放回去,又在枣树下站了一会儿。
他在试。他想看看,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在看他。
他先从枣树下走到厨房门口,又从厨房门口走回枣树下。走得很慢,故意绕远路,故意在窗户前面多停留一会儿。
然后他发现了——只要他动,柴房窗户那边,那个人的头就会跟着微微转动。他往左走,那个人的头就往左偏;他往右走,那个人的头就往右偏。像是有一根线,拴在他身上,线的另一头在那个人手里。
大强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他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他……该不会是在看我吧?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被他自己按了下去。不可能。他那么嫌弃我。他连话都不愿意跟我说,连看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他怎么会看我?他一定是嫌我吵,嫌我碍眼,所以盯着我看,想让我自觉点,走远点。
对,一定是这样。
大强低下头,快步走进厨房。他蹲在灶台前生火,手在发抖,火柴划了好几下才划着。火光照在他脸上,热烘烘的,但他的后背是凉的。
他想,他嫌我吵。他觉得我碍眼。所以他才盯着我看,想用眼神把我赶走。我应该离他远一点,再远一点,远到他看不到我,远到他不会觉得烦。
从那天起,大强干活的时候更小心了。劈柴的时候背对着柴房,挑水的时候绕远路走,晒衣服的时候去院子另一边。他甚至开始尽量避免经过柴房门口,宁可多绕几步路,从院子的另一边走。
他把自己从那个人的视线里挪开,挪到角落里去。他想,这样他就不会觉得我碍眼了。这样他就不会烦了。
谢正很快就发现了这个变化。
大强离他越来越远了。劈柴的地方从枣树下挪到了院子最远的角落,靠近猪圈那边。那个角落光线不好,地面也不平,劈起柴来很不方便。但大强还是在那里劈,一下一下,背对着柴房。
挑水回来的时候,大强走院子的另一边,沿着墙根走,离柴房远远的。晒衣服的时候,他把衣服晒在院子最里面的绳子上,背对着柴房,连头都不回。
他甚至开始绕路。以前他从厨房去西厢,会经过柴房门口。现在他宁可多走十几步,从院子的另一边绕过去。
谢正坐在窗边,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心里郁闷得不行。
怎么回事?我吓着他了?
他回想这几天自己的行为——他什么都没做啊。他只是坐在窗边看书,偶尔抬头看一眼。他没有说话,没有出门,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为什么大强突然躲着他了?
他想不通。
他试着把椅子从窗边挪开一点,让自己不那么显眼。没用。大强还是躲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