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217)
谢正的声音稳稳的。
“他叫黎大强。青石镇人。种过地,养过鸡,撑起过一个家。”
大殿里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音。
“世人都道哥儿应以柔为美。”谢正的目光扫过满朝文武,“但在臣眼中,他顶天立地。他坚毅勤劳,他撑起了我的半生。我读书时,他种地。我赶考时,他送行。我落魄时,他说‘考不上我养你’。”
大强的眼眶热得发烫。
“这世间审美千千万。”谢正的声音忽然轻了,像在说一件最平常不过的事,“有人以纤细为美,有人以柔弱为美,有人以肤白为美。但在臣眼中——”
他转过头,看着大强。
“唯有真心最难得。”
大强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他拼命忍着,但忍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新衣裳上,洇出深色的印子。他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像被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有人皱眉,有人惊讶,有人若有所思。但没有人说话。
然后谢正低下头。
大强感觉到后颈一阵温热的呼吸。那是他最敏感的地方,是那条姻缘线延伸的地方。谢正的嘴唇轻轻贴上来,像羽毛一样轻。
大殿里忽然亮了起来。
不是烛火的光,也不是窗外的日光。是一种金色的、温暖的、从大强后颈绽放出来的光。光芒像水波一样荡开,漫过大殿的地砖,爬上朱红的柱子,照亮了盘龙藻井,照亮了文武百官的脸。
大强低下头,看见自己的后颈上,那条细细的姻缘线正在发光。
金色的。暖融融的。像枣树下漏下来的阳光。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道光柱,穿过大殿的屋顶,直冲云霄。
“天定姻缘——”
钦天监的老大人颤巍巍地站起来,胡子都在抖。
“这是天定姻缘!”
大殿里轰的一声炸开了锅。文武百官纷纷起身,有人惊呼,有人跪拜,有人揉着眼睛不敢相信。那道金色光芒久久不散,在大殿中央轻轻摇曳,像一条温柔的金色河流。
大强站在光芒中央,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但他在笑。
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翘得压不住。他侧过头,看见谢正也在看他,眼睛里有光,金色的。
“你——”大强的声音哑哑的,“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说了你就不肯来了。”
“那你也——”
话没说完,龙椅上传来一阵大笑。
皇帝笑得很畅快。他拍着龙椅的扶手,笑声在大殿里回荡。
“好!好一个‘唯有真心最难得’!”
他站起来,大步走下御阶。文武百官齐齐跪倒,谢正也拉着大强跪下。皇帝走到他们面前,低头看着大强。
“抬起头来。”
大强抬起头。他的眼睛还红着,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目光一点都不躲。
皇帝看了他一会儿,又看了看谢正,点了点头。
“朕在位二十年,见过无数人。有才华横溢的,有权势滔天的,有富可敌国的。但在朕面前表忠心的,没有一个像你今天这样。”
他拍了拍谢正的肩膀。
“你说得对。真心最难得。”
然后他转向大强。
“黎大强。”
大强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朕封你为一品贞毅夫人。”
大强愣住了。
“贞者,忠贞不二。毅者,坚毅不拔。”皇帝的声音洪亮,响彻大殿,“你撑起一个家,撑起一个进士,当得起这两个字。”
大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谢正在旁边轻轻推了他一下。
“谢、谢皇上。”大强结结巴巴地说。
皇帝又笑了。
“起来吧。今天是喜事,不必多礼。”
他转身走回龙椅,路过钦天监身边时停了一下。
“天定姻缘,多少年没见过了?”
钦天监的老大人颤巍巍地说:“回陛下,本朝开国以来,这是第三次。”
“第三次。”皇帝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殿中央那对还跪着的人,“前两次是谁?”
“一次是太祖皇帝与孝慈皇后。一次是……”
钦天监的声音低下去,大强没听清。他也不在意了。
他跪在那儿,手被谢正握着,后颈的金光渐渐收敛,化作一道细细的金线,安安静静地贴在他的皮肤上。他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的地方微微发热。
“谢正。”
“嗯?”
“我是不是在做梦?”
谢正捏了捏他的手。
“疼吗?”
“疼。”
“那就不是做梦。”
大强吸了吸鼻子,把剩下的眼泪憋回去。
“一品贞毅夫人。”他小声重复了一遍,“我娘知道了,肯定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