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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226)

作者:丑丑的云宝 阅读记录

杂货铺老板报的价钱被大强拦腰砍。老板说“这个价我做不来”,大强说“您做不来我上隔壁买,隔壁也是杂货铺”。老板说“隔壁是卖布的”。大强说“那我去东市,东市有三家杂货铺”。老板脸都绿了,最后以比标价低三成的价钱成交。谢正站在旁边看着,嘴角压都压不住。

出了杂货铺,大强得意地回头看谢正:“你厉害。”谢正先说,然后大强自己接上了——“那当然。”

布置屋子花了一整天。大强把从青石镇带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找地方放好——干豆角挂在灶台边的钉子上,腊肉吊在通风处,枣子在竹筛子里摊开放窗台下。那根擀面杖搁在灶台上最顺手的位置——就是右手一伸就能够到、不用弯腰不用踮脚的那个位置。他从青石镇带过来的擀面杖,用了十几年了,比外面卖的都粗一圈,手握的地方磨出了油光。他把擀面杖搁好,退后半步看了看,又往前挪了半寸。

“你烧火。”大强把围裙系上,从面袋里舀了两碗面粉倒进盆里。谢正坐在灶前的小凳子上,手里拿着柴火。第一把柴塞进灶膛,火苗扑腾了两下,灭了。第二把柴,又灭了。

“你别把柴火塞那么密。”大强头也没回,“火也要喘气。你把灶膛塞得跟过年挤庙会似的,火喘不过气来能不灭?”

谢正把柴火抽出来两粗根,重新点。火烧起来了,旺了一小会儿,又渐渐小了。谢正拿着烧火棍捅了捅,捅得太狠,灰扬起来飘了一灶台。大强回头一看满桌子的灰,深吸一口气。

“你再这样,咱们今晚吃生面。”

“我可以吃生面。”谢正说。

大强瞪了他一眼:“我不让你吃生面。”

最后还是大强一边揉面一边烧火。他左手翻着面团,右手抽空往灶膛里塞柴火,两者之间的衔接流畅得像一个人在同时做两件事——实际上他就是在同时做两件事。谢正坐在旁边递柴火。大强说“拿细的”,谢正递细的。大强说“粗的”,谢正递粗的。大强说“再粗一点”,谢正看了看手里的柴,把两根细的并在一起递过去。大强低头看了看那两根拼在一起的细柴火,说:“你不能拿一根粗的?”谢正说:“粗的刚才你让我全塞进去了。”大强说:“那你不会早说?”谢正说:“你说要粗的。”两个人对着灶膛里的火沉默了片刻,大强先没绷住笑了。

面条出锅的时候热气蒸腾。大强把面捞进碗里,浇上从青石镇带来的肉酱——这罐肉酱是黎母做的,放了豆瓣酱和豆豉,油封在面上,一热就化开。两个人端着碗坐到院子里。槐树还没长大,遮不住多少月光,树叶子稀稀拉拉的,在地上投了几片淡淡的影子。

大强仰头看了看月亮。京城的月亮跟青石镇的一样圆,颜色也一样——白里带着点黄,边缘模糊,像被人拿手指头抹过。蝉还在叫,跟青石镇的蝉叫得一模一样,声嘶力竭的,好像怕人听不见。

“京城的月亮跟青石镇的一样。”大强说。

“嗯。”

大强低头吃了一口面,嚼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去。“不过面还是自家的好吃。”

“嗯。”

“你就只会说‘嗯’?”

谢正放下筷子:“你做的面,在哪儿吃都一样。”

大强低下头继续吃面,吃得呼噜呼噜响。谢正也继续吃。月色很薄,槐树的影子落在两个人的碗里,一晃一晃的。

收拾完碗筷,大强又去院子里看了一眼枣树枝。叶子还是蔫的,最顶上那片嫩叶已经彻底卷起来了,边缘发黄。大强没说什么,又浇了一瓢水。水慢慢渗下去,在枝子根部积了一小洼亮晶晶的湿润。月光照在上面,把那一小洼水照得像一小块碎镜子。

谢正站在门口看着他,没出声。他想起大强在牛车上说的那句话——“它得活着。它在哪儿,家就在哪儿。”现在这根枝子插在京城的土里,叶子蔫着,但根芽还在。跟他当年来京城时一样——不习惯这里的土,不习惯这里的水,不习惯这里的人看他的眼神。但他也活了。而且活得比谁都结实。

大强把水瓢搁回水缸边,在围裙上擦干了手,走进屋里。谢正跟进来,把门关上。床上的被褥是新铺的,苇席上还带着晒过太阳的气味。

“明天你去翰林院,我在家收拾。”大强脱了外衫叠好放在床头,“翰林院的人好相处不?”

“不知道。还没见过。”

大强躺下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拉到下巴颏,又往下拽了拽,露出脖子。“要是有谁欺负你,你回来告诉我。”

谢正躺在他旁边。黑暗中看不见表情,但声音里带了笑意:“告诉你,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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