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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227)

作者:丑丑的云宝 阅读记录

“我跟他讲道理。”

“你会打架吗?”

“不会。”大强理直气壮地说,“但我嗓门大。”

谢正笑出了声。

过了好一会儿,大强的声音又响起来:“谢正。”

“嗯?”

“你说这枝子能活不。”

谢正没有立刻回答。夜风从窗纸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槐树叶子淡淡的苦味。大强侧躺着,脊背微微弓着,呼吸打到枕头上又被弹回来。

“能活。”谢正说,“你种的都会活。菜也是,枣树也是。”

大强没接话,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窗外那根枣树枝站在月色里,叶子蔫着,根芽攥着拳头往土里扎。它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但给它浇水的这个人,已经在琢磨明年春天在树下搭秋千的事了。

第98章 翰林院

天还没亮,大强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的,是心里惦记着事。昨晚临睡前他掰着手指头算:谢正第一天去翰林院,得穿新官服,得吃早饭,不能空着肚子出门。他把这些事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过到第三遍的时候眼皮才沉下去。结果四更天就睁了眼。

灶台的火点起来,昨晚备好的面团在盆里发了一宿,戳一下一个小坑慢慢弹回来,发得正好。猪肉白菜馅是昨天下午剁的,剁了半个时辰,肉粒细得跟米粒似的,肥瘦三七开,搅进去半碗高汤,筷子搅上劲以后搁在阴凉处,掀开盖碗还带着一股子姜末的清香。

包子上笼,大火烧开,转中火焖。大强掐着时间——一炷香。掀开锅盖的时候白气蒸腾,包子个个白胖,褶子均匀,收口紧实,没有一个开口的。他拿筷子夹了一个翻过来看底——底皮薄而不透,隐隐透着肉馅的酱色,刚好。

谢正穿好官服从里屋出来。青色官袍,胸前绣着鸂鶒,腰带是新配的,束得整整齐齐。

大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太瘦了。”

“官服按品级做的。”

“不是衣服瘦。”大强把三个包子码在盘子里端到他面前,“是你瘦。你就是太瘦。在青石镇那半个月好不容易养回来两斤,路上又折腾没了。”

谢正吃了两个。第三个实在吃不下,筷子在盘子上方悬了一下。大强已经转过身去盛粥了,但好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说:“第三个吃不下就带着。半上午饿了吃。”他把那个包子用油纸包好,拉开谢正的袖口塞了进去。

“袖子里揣包子,让人看见——”

“看见怎么了?”大强把袖口拍平整,“翰林院不管人吃饭吧?这包子又不犯王法。”

谢正无言以对,揣着包子出了门。走到巷口拐角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大强倚在门框上,袖子还挽着,冲他抬了抬下巴,意思是“快走别磨蹭”。谢正转回去继续走,袖子里那个包子隔着油纸贴在小臂上,还热着。

翰林院在皇城东边,灰砖青瓦,门楣上挂着御赐的匾额,院门口两棵松树不知长了多少年了,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谢正在门口整了整衣冠,把袖子里那卷废稿往里塞了塞——不能让人第一天就看见编修袖子里揣包子。

引路的小吏领他到值房。值房不大,一张书案、一把椅子、一排书架,书架上摞着历年实录,纸张泛黄,书脊上的签条有些已经模糊了。谢正刚把笔墨摆好,上官就来了。

周大人,四十多岁,侍读学士,穿的是从五品的服制。他站在值房门口也不进来,把谢正从上到下看了一遍。那个眼神不是恶意,是好奇——像庄稼人打量一头新买回来的牛,不知道它能耕多少地,就先看看牙口和蹄子。谢正站起来拱手:“周大人。”

“谢编修。”周大人点了点头,“久仰。”

这个“久仰”里有很多意思。谢正不只是二甲第三名进士,他还是在宫宴上当着满朝文武亲了夫郎后颈的人,是钦天监喊过“天定姻缘”的人,是本朝第一个赘婿出身的进士。这些事在官场传了不是一天两天了。谢正知道周大人在看什么,他没多说,只是又拱了拱手。

周大人给他安排的第一件差事:誊抄先朝实录。实录是国史底本,每一卷都有固定的格式——每页多少行,每行多少字,抬头空几格,年号顶格写,任何人名第一次出现要全称后面加籍贯,不能多一笔不能少一笔。谢正坐在书案前铺开纸,磨好墨,提起笔,一笔一划地抄。

抄了半个时辰,抄错了一个字。“赋”字,右半边少了一笔。他在落笔的瞬间就发现了,但墨已经洇进纸里,改不了了。实录不能涂改,只能重抄。谢正把抄错的纸折好放进袖子里——袖子另一头是那个还没吃的包子,压扁了,隔着油纸软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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