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229)
大强的手在锅铲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翻炒。“那他说什么?”
“没说什么。”
大强把豆腐盛出来,又把豆芽倒进去翻了两下。豆芽在热锅里吱吱响,蒸汽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脸。“没说什么就好。要是他说不好听的话——”
“没有。他没说。”
大强把菜端到桌上,回头看了谢正一眼。不是扫一眼那种看,是盯着他的眼睛看——看了一息两息三息,确认他没有撒谎,才坐下来拿起筷子。
吃完饭谢正把袖子里的废纸掏出来。那张抄错的稿子,折了一整天折出了好几道印子,“赋”字少一笔的右半边被汗洇得有点模糊了。他走到灶台边打算扔进灶膛烧掉。大强一伸手截过去了。
“这个字写得挺好的。”他把纸抻平了对着油灯看。
“抄错了。多一笔少一笔都不行。”
大强没理他,走进里屋拉开抽屉——就是那个专门放旧信的抽屉——把废纸折好放了进去。那里面已经有厚厚一摞信了:谢正当年从京城写回来的,大强口述二丫代笔的,还有几封阿满小时候描红的废纸。现在加进去一张谢正第一天当官的抄废稿,跟那些旧信摞在一起。
“那留着。”大强把抽屉推回去,“这是你第一天当官的纸。有纪念意义。”
谢正看着那个抽屉。抽屉关上的时候发出轻微的木头摩擦声。他忽然觉得抄错一个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废纸不会丢,全被这个人收着呢。
第99章 包子铺
大强站在巷口那个空置的小店面门口,往里张望了三天。
第一天是路过,看见门板上贴了张招租的条子,纸已经泛黄了,不知道贴了多久。第二天是专门来的,站在门口往里瞅,门缝太窄,只看见黑黢黢的一片和一个落了灰的柜台。第三天他带了谢正一起来,让谢正帮他念招租条子上房东的地址。谢正念完,大强说“行”,转身就去找房东了。
第四天,他走进去问了租金。
店面不大,以前是个裁缝铺。裁缝老了做不动了,儿子又不肯接手,店面空了半年。柜台上还搁着半块粉饼,墙角堆着些碎布头,顶梁上挂着一根量衣尺,被风吹得轻轻晃。大强站在屋子中间,把灶台的位置、蒸笼放哪儿、桌子摆几张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去找房东谈价钱。
房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开口就是“这个地段好,离大街近,巷子里都是老住户”。大强听着他吹了一盏茶的工夫,等他说完了,报了个数。房东说“这也太低了”,大强说“您这店面空了半年,再空半年您一厘钱也拿不到”。房东又说“你一个哥儿开什么铺子”,大强说“我开包子铺”。语气平平的,但眼神没躲。房东还想说什么——大概想说你一个哥儿开铺子行不行、有没有本钱、手艺怎么样——但大强的眼神把他后面的话堵回去了。
最后以每月二钱银子成交。大强当场付了三个月租金。
拾掇店面花了好几天。大强自己刷墙——石灰粉兑水搅匀了,拿刷子蘸了往墙上抹,抹得又快又匀,一看就是干过活的。谢正下了值回来换了旧衣服来帮忙,大强分了他一把刷子,指着另一面墙:“你刷那面。”
谢正刷了半个时辰。大强把自己那面墙刷完了回头一看——谢正刷的那面墙半边白半边灰,白的部分还有好几道刷子印子,深浅不一,跟画了幅抽象山水似的。
“你以前刷过墙吗?”大强问。
“没有。”
“看得出来。”
大强把刷子从他手里抽出来,重新蘸了石灰水,手把手带着他刷了两下。“刷墙不能来回刷,一个方向,一遍过。你来回刷墙皮就花了。”谢正照着做,好了一些,但墙角那块还是花的。大强看了看说“算了,墙角放蒸笼架挡着看不见”。然后把刷墙的活全接过去,让谢正去扫地。
谢正扫了半个时辰。大强忙完手里的活回头一看——他还在墙角蹲着,跟一片枯叶较劲。那片叶子大概是以前裁缝铺留下的,干得脆了,扫帚一碰就碎,碎成好几片到处跑。谢正追着碎片一片一片地扫,扫到一起又散开,散开又扫到一起。
“你扫个地怎么跟绣花似的。”大强走过来,把扫帚从他手里抽出来,三下五除二把碎叶子扫进簸箕里,“扫地不是绣花,不用那么仔细。大块的扫走就行,碎末子明天再扫也跑不了。”
谢正蹲在墙角抬头看他,手里还捏着一小片碎叶子,表情颇有些认真:“你不是说做什么都要仔细?”
“那是做饭。做饭仔细,扫地随便。”大强把簸箕往墙角一搁,“你的仔细留给你抄书用。家里的粗活不用那么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