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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230)

作者:丑丑的云宝 阅读记录

蒸笼是大强自己做的。他在青石镇的时候跟木匠学过几天,劈竹子、削竹条、编蒸笼,手艺不算精但够用。竹条要削得薄厚均匀,编的时候要拉紧,不然蒸包子的时候竹条一松蒸汽就跑了。他蹲在店门口削了一上午的竹条,膝盖上搁了块旧布垫着,竹屑飞了一地。

谢正蹲在旁边看了半天,说“我试试”。大强把削刀递给他,教他怎么下刀——刀刃斜着走,不能直着劈,直着劈竹子会裂。谢正试了一下,刀刃没走稳,从竹皮上滑过去直接削到了手指。还好不深,血珠子渗出来一颗。

大强拉过他的手看了看,从随身带的针线包里扯了条布条缠了两圈,扎了个结。“算了,你还是在旁边看着吧。”

谢正看着自己那根缠了布条的手指,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是不是什么都做不好。”

大强头也没抬,继续削竹条:“你会读书写字,会考进士当官。这还不够?”

“够吗?”

大强听出他的语气跟平时不太一样。不是自怨自艾——谢正不是那种人。他的语气更像是在认真地确认一件事,像一个算账的人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想看看总数对不对。大强把削刀搁下,抬头看他。

“够。我又不嫌你。”

谢正没再说什么。他蹲在旁边继续看大强削竹条。竹屑飞到大强头发上他也不拍,就那么看着。阳光从店门口照进来,照在大强的手上,那双粗壮的手正在把一片竹子削成薄薄的竹条,手势稳当,刀刃走得不快不慢。

开业前一天晚上,大强做了三笼包子试手。

猪肉白菜馅、韭菜鸡蛋馅、豆沙馅,一笼八个,三笼二十四个,摆在桌上白花花的一片。谢正是试吃员,每个口味吃了两个。大强站在旁边,围裙还系着,手里拿着抹布,盯着谢正的嘴。谢正嚼第一口的时候他问“咸淡怎么样”,谢正还没咽下去他又问“面皮厚不厚”,谢正咽下去刚要开口他又问“馅儿散不散”。谢正把筷子放下,说:“你能不能等我都咽下去再问。”

“行行行,你先吃。”

谢正把六个包子吃完,喝了一口水,擦了擦嘴:“好吃。”

“你说真的?”

“真的。尤其是豆沙的,不太甜,刚好。”

大强松了口气,一屁股在谢正对面坐下来。然后他又站起来:“你不能只说好吃,得说实话。馅儿咸了淡了?面皮硬了软了?褶子捏得紧不紧?你说实话我才好改。”

“是实话。”谢正又拿起一个豆沙的咬了一口,“豆沙是你自己熬的?”

“嗯。红豆泡了一宿,熬了两个时辰,放了冰糖没放白糖。白糖上火,冰糖清火。”大强说完又补了一句,“你胃不好,豆沙不能太甜。”

谢正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咬了一半的豆沙包。豆沙馅从咬开的缺口里露出来,颜色深红,质地细腻,尝起来确实不太甜,但有红豆本来的香味。他想说点什么,但想了想还是把剩下半个包子塞嘴里了。

开业当天,大强四更天就起来了。

和面、剁馅、包包子、上笼蒸。猪肉白菜馅是现剁的——大强坚持馅料不能隔夜,隔夜了肉味就不鲜了。他刀工练了十几年,剁出来的肉馅细而不泥,筷子一搅能上劲,蒸熟了咬开是一个整肉团子,不会散成渣。

谢正也起来了。他今天沐休,不用去翰林院。大强说“你多睡会儿”,谢正说“睡不着”,然后坐在灶台边看着大强忙。蒸笼冒起白气的时候,整条槐树巷都飘着包子香。那个味道顺着巷子飘出去,飘到隔壁老太太的院子里,飘到巷口杂货铺的屋檐下,飘到对门铁匠铺的风箱旁边。

第一个顾客就是隔壁的老太太。

她闻着香味过来的,手里还拿着个纳了一半的鞋底子,针插在上面晃晃悠悠的。她探头往里看:“什么这么香?”

大强掀开蒸笼。白胖的包子整整齐齐码着,褶子均匀,收口紧实,每一个都大小一致,面皮白得发亮。老太太把鞋底子往腋下一夹,掏钱买了一个肉包一个豆沙包,站在门口就咬了一口。

“好手艺!”她嚼着嘴里的包子含含糊糊地说,“这面发得好,馅儿也足。你以前在哪开铺子的?”

“在老家。”大强说,“青石镇。”

“青石镇?没听过。”老太太又咬了一口,“不过好包子不分地方。明儿我再带我家老头子来。”

一上午卖了三笼。不算特别好,但也不差。中午的时候大强把剩下的包子用油纸包好,在门口挂了张纸,让谢正写了“买二送一”四个字。下午人就多了——隔壁巷子的脚夫扛完活路过,买两个包子垫垫肚子;街口杂货铺的伙计趁掌柜打盹的工夫溜出来买了四个,一边往回跑一边往嘴里塞;还有个穿绸衫的年轻人,看着不像这条巷子的人,大概是附近大街上的,路过闻了香味拐进来,买了一个肉包站在门口吃。吃完他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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