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231)
“比庆丰楼的还好吃。”他说。
大强正在往蒸笼上刷油,听见这话手顿了一下:“您别逗我。”
“真的。”年轻人掏钱又要了两个,“庆丰楼一两银子八个,你这十文钱四个,味道一点不差。尤其是那个豆沙的——豆沙是自己熬的吧?外头的豆沙都放白糖,你这个放了冰糖对不对?”
大强看了他一眼。这个年轻人能尝出来冰糖和白糖的区别,不是一般人。“是冰糖。您嘴真刁。”
“我爹是厨子。”年轻人接过包子咬了一口,“你放心,我回头带朋友来。你这铺子叫什么名?”
大强还没给铺子起名字。他回头看了看谢正。谢正想了想说:“就叫大强包子铺吧。”
“大强包子铺。”年轻人念了一遍,“行,好记。明天我带三个人来。”
傍晚收摊,谢正帮大强数钱。铜钱堆在桌上,大强一枚一枚数过去。面粉钱、肉钱、菜钱——刨去本钱净赚三十六文。他把铜钱摞成三摞,一摞十二文,整整齐齐地码在桌面上。他盯着那三摞铜钱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拿起最粗的那一摞推到谢正面前。
“给你买纸。”
谢正愣了一下:“买纸?”
“你不是说翰林院的纸不够好?买好的。”大强把另外两摞收起来,一摞留着明天买菜买肉,一摞存着,“你抄书用的纸不一样——纸不好墨会洇,洇了你又得重抄。买好的。咱们现在有包子铺了,不差这点钱。”
谢正看着那摞铜钱。十二文,不多,但够买一刀好宣纸了。他想起今天在翰林院抄的那张废稿——那个“赋”字少一笔就是因为纸面有个毛糙疙瘩,墨洇开了他收笔慢了半拍。他把铜钱收起来,嗓子有点紧,说了一个字:“好。”
晚上大强揉面的时候哼起了歌。是青石镇的小调,词儿是什么都听不清,调子跑得不成样子——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拐弯的地方全是一个调儿直着走。但他自己浑然不觉,一边揉面一边哼,哼到高兴的地方肩膀还跟着晃两下。
谢正坐在旁边看书,一个字也没看进去。那本书是《资治通鉴》第三册,翻在唐太宗纳谏那一页——就是当年大强帮他改成大白话讲稿的那一页。他的眼睛盯着纸上,耳朵却跟着大强哼的调子跑。那个调子实在太跑了,跑得他忍不住想笑,又怕笑出来打断大强。
哼到一半大强忽然停了:“我是不是太吵了?”
“不吵。”
“那你怎么不看书?”
谢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书是倒着的。他面不改色地把书正过来,说:“我在想事情。”
大强看了一眼那本书,又看了一眼谢正,笑出了声:“你拿反了!”
“嗯。”谢正把书翻到正确的那一页,“刚才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能想得书都拿反了?”
谢正没法回答这个问题。他总不能说“我在听你哼歌”——虽然这是实话。他翻了一页书,说:“翰林院明天要交抄好的实录,我在想还差多少页。”大强切了一声,继续揉面。谢正重新把目光落回纸上,但大强的哼调子又起来了——这回换了个调子,还是跑得不成样子。谢正把书页翻回去,发现刚才那页已经翻过了。
睡前大强忽然翻了个身。
“你说隔壁老太太明天还来不?”
“会来。”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今天走的时候说‘明儿还来’。还说要带她家老头子。”
大强“哦”了一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过了一会儿又翻了个身。“那个穿绸衫的——就是尝出冰糖的那个——他要是真觉得好吃,会不会带朋友来?”
“会。”
“你又知道了。”
“因为确实好吃。”
大强没接话,把脸埋进枕头里。月光从窗纸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桌上那三摞铜钱上。两摞收起来了,只剩一摞还搁在桌角——那是留给谢正明天买纸的。谢正伸手把那摞铜钱往桌子中间推了推,免得明早起来不小心碰掉了。
大强从枕头里露出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又把脸埋回去了。他耳朵尖红红的,被月光照得清清楚楚。谢正看见了,没说。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着那摞铜钱和桌上两本书——一本《资治通鉴》第三册,翻在唐太宗纳谏那一页。另一本刚才倒着的那个话本子,现在正过来了,但谢正一页也没看进去。
第100章 同僚
周大人下值后路过槐树巷,闻到一股包子香。
不是那种街边随便什么包子摊的香味。是家里蒸包子时从灶台飘出来的那种——面皮发酵过的麦香,肉馅蒸熟了的油香,混着蒸笼竹条被热气蒸透了散出的清苦味。周大人循着香味走,拐进槐树巷,在一个不起眼的铺子门口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