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23)
大强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他不敢想。他怕想多了,会失望。
但他忍不住。
他想起那个人坐在窗边的样子,手里拿着书,眼睛却看着他。他想起那个人说“以后不用这么小心”的时候,语气里的认真。他想起那个人站在柴房门口,看着他的眼神。
那个眼神不像是嫌弃。嫌弃的眼神他见过,是冷的,是空的,是看一眼就移开的。而那个人的眼神是暖的,是专注的,是看了很久都不想移开的。
大强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身上。他的手摸着后颈,那里还是热的。从那天中午之后,就没凉过。他闭上眼,让那股热意从后颈蔓延到全身。
他想,也许……也许他不是嫌弃我。也许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对我好。也许他就是这样的人,嘴上冷,心里不冷。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赶不走了。它在大强心里扎了根,悄悄地发芽,悄悄地生长。每次谢正多看他一眼,它就长大一点;每次谢正多说一个字,它就茂盛一点。
他不知道这颗种子会长成什么,但他知道,它已经在那里了。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的嘴角有一点点弯,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第10章 村人的闲话
那天谢正去镇上买纸,顺便想看看有没有新出的时文集。他沿着青石板的街道走,两边是各式各样的铺子,卖布的、卖杂货的、卖吃食的,人来人往,还算热闹。他穿过街市,拐进一条小巷,那里有一家书铺,虽然不大,但原身常去,掌柜的认识他。
买完纸出来,他绕了一段路,想从镇子另一头回去。走到街口的时候,看到几个妇人围在一棵老槐树下,一边纳鞋底一边聊天。他本没在意,正要走过去,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你们听说了吗?黎家那个哥儿,又被他家赘婿嫌弃了。”
谢正的脚步顿住了。他站在巷口的阴影里,没有走出去。
“可不是嘛,听说那个赘婿搬到柴房睡了,根本不跟他圆房。”另一个妇人的声音,尖尖的,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啧啧,也是,谁对着那张脸能睡得下去啊。”第三个妇人接话,语气里满是嘲讽,“五大三粗的,哪像个哥儿?我上次在井边见到他,好家伙,比我家男人还高半个头。那肩膀,那胳膊,啧啧,也不知道黎家是怎么养的。”
“要不怎么招赘呢?”第一个妇人又说,“就他那模样,谁家愿意娶啊。要不是家里有间铺子,怕是连赘婿都招不到。”
“那个赘婿也是可怜,听说是个读书人,本来前途无量,结果入赘到这样的人家。啧啧,也是命苦。”
“可不是嘛。我要是那个赘婿,我也搬到柴房睡。对着那张脸,谁睡得着啊?”
几个妇人笑成一团。笑声刺耳,像指甲划过粗陶碗的边沿,又尖又利。
谢正站在巷口,手指攥紧了手里的纸包,指节发白。他的呼吸变得又重又急,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他恨不得冲出去,站在那些妇人面前,大声告诉她们:你们懂什么?他好看,他比你们所有人都好看。他的肩膀宽,是因为他要扛起一个家;他的手粗,是因为他要养活一家人;他长得高,是因为他顶天立地,不靠任何人。
但他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指甲嵌进掌心,疼得发麻。他知道,他不能出去。他现在只是一个赘婿,没有功名,没有地位,没有话语权。他说的话没有人会在意,他的愤怒只会成为新的谈资。如果他冲出去替大强说话,那些妇人会怎么传?“赘婿替那个丑哥儿出头,怕不是疯了。”或者更糟——她们会把这件事当成笑话,传到镇子的每一个角落,让大强听到更多的闲话。
他忍住了。他站在巷口的阴影里,等着那些妇人笑够了,聊够了,散了,才从巷子里走出来。他低着头,快步走过那棵老槐树,不敢看任何一个方向。
一路上,他的脑子里全是那些话——“五大三粗”“不像哥儿”“谁对着那张脸能睡得下去”。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他心上。他想起大强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挑水,想起他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想起他粗糙的手和晒脱皮的背。那些人什么都没做,他们只是坐在树荫下纳鞋底,就有资格嘲笑一个撑起整个家的人。
凭什么?
谢正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疼得他直皱眉。
他走回黎家的时候,院门开着。他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进去。大强正在院子里晒麦子,他把新收的麦子铺在竹席上,用木耙子一下一下地翻。阳光打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他的褂子湿透了,贴在背上,能看出脊背的骨头一节一节的。他的头发用木簪子挽着,有几缕散下来,被汗水打湿了,贴在脸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