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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24)

作者:丑丑的云宝 阅读记录

他微微眯着眼,专注地翻动着麦子,木耙子在麦粒间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的动作很轻,很稳,每一耙子都翻得均匀,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嘴角有一点点弧度,不知道是在想什么高兴的事。

那一刻,谢正觉得他好看极了。

不是那种精心修饰的好看,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浑然天成的好看。他的好看不在眉眼,在气度——那种沉默的、坚韧的、像土地一样厚重的气度。他的好看不在皮相,在骨子里——那种撑起一个家、养活三张嘴的担当。他的好看不在柔美,在力量——那种从土地里长出来的、和劳作融为一体的力量。

谢正站在门口,看了很久。久到大强翻完了这一片麦子,直起腰,用搭在肩上的布巾擦汗。他转过身的时候,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谢正。

四目相对。

大强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他赶紧低下头,把木耙子靠在墙边,小声说:“你、你回来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像是怕自己说错了话。

谢正“嗯”了一声,走进院子。经过大强身边的时候,他想停下来,想说点什么。但他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他不能说“你很看”,不能说“那些人说的都是放屁”,不能说“我不嫌弃你”。他只能低着头,快步走进柴房,关上门。

门关上之后,他背靠着门板,仰起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外面,大强站在那里,看着柴房的门关上了,才慢慢低下头。他捡起木耙子,继续翻麦子,但动作比刚才慢了很多,心不在焉的。他不知道谢正为什么在门口站那么久,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他只知道,那个人看了他很久,然后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他低下头,继续翻麦子。阳光照在他背上,热烘烘的,但他觉得后背有点凉。

晚上,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

大强洗完澡,换了干净的衣服,走到院子里。他站在枣树下,看了一会儿月亮,然后走到水缸边。水缸里的水是下午刚挑的,满满的,月光照在水面上,像一面镜子。

他低头,看水缸里的倒影。

月光下,那张脸看得很清楚。浓眉,大眼,鼻梁挺直,嘴唇略厚。不算丑,但也绝对算不上好看。至少,不是那种哥儿该有的好看。哥儿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他想起娘说过的话:哥儿要肤白,要纤细,要温顺,要像春天的柳枝,风一吹就软了。

他看着水里的自己——皮肤是小麦色的,晒了这么多年,白不回来了。肩膀宽,比村里大多数汉子都宽。手臂粗,手指粗,骨节突出,手背上还有没完全愈合的裂口。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棵树,一棵被风吹过、被雨淋过、被太阳晒过,但还是站得很直的树。

但这不是哥儿该有的样子。

他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苦笑了一下。指尖碰到脸颊的时候,皮肤是热的,粗糙的,带着白天晒过太阳的余温。他想起下午在井边听到的话——“黎家那个哥儿,长得可真……啧啧,五大三粗的,哪像个哥儿。”说这话的是王婶子,她家大儿子去年娶了一个哥儿,白白净净的,说话细声细气,见人就笑。每次王婶子提起那个儿媳妇,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大强把手收回来,攥成拳头。他想起那些人的眼神,那种看稀奇东西的眼神,带着嫌弃,带着怜悯,带着一种“你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的困惑。他从小就被这样看,看了二十多年了。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但每次听到,心里还是会被扎一下。

他转过身,走到柴房门口。谢正的衣服还晾在绳子上,他收了,叠好,抱在怀里。他站在柴房门口,犹豫了一下,抬手敲门。

门开了。谢正站在门口,垂着眼看他。

大强把衣服递过去,低着头说:“衣服洗好了,收回来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打扰到什么。他不敢抬头,不敢看那个人的眼睛。他怕在那双眼睛里看到同样的嫌弃,同样的怜悯,同样的“你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谢正接过衣服,说:“嗯。”

大强转身就走。他走得很快,几乎是跑着回到西厢。推门进去,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怕。他怕那个人也听到那些闲话,怕那个人也觉得他丑,怕那个人更加嫌弃他。他怕有一天,那个人会跟别人说同样的话:“五大三粗的,哪像个哥儿。”

他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柴房里,谢正抱着那叠衣服,站在门口。他刚才看到大强的手在发抖,看到他的眼眶有点红,看到他的嘴角是往下弯的。他想叫住他,想说点什么,但大强已经跑了,跑得很快,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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