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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233)

作者:丑丑的云宝 阅读记录

大强听到了。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只是一瞬,然后继续揉面。面团在掌心里转了两圈,转得比以前重了些。

谢正刚好下值走到门口。他也听到了那句话。他走进去,把官帽摘了挂在门边的钉子上,走到大强身边站定。大强低头揉着面:“没事。”

谢正没说话。他把袖子卷起来,去灶台端了两笼包子给角落里等着的客人。

第二天,翰林院里传开了一件事。

在食堂吃午饭的时候,有人当面提起了谢正的夫郎。不是昨天说闲话的那个书吏本人,是另一个——大概觉得昨天的事没人知道,在饭桌上又拿来说。谢正放下筷子。筷子搁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轻响,不重,但桌上所有人都听见了。

“我夫郎开的铺子,包子好吃,人更好。你吃过了吗。”

语气平平的。不是在质问,不是在炫耀,不是在怼人,就是在陈述事实。跟他在值房里说“这一页的‘之’字写得太密”一样的语气。那个人讪讪地没敢再接话。桌上安静了好一阵,后来是周大人开口说“今天的菜炒老了”才把话头岔过去。

大强是后来才知道的。

是一个经常来吃包子的老书吏告诉他的。老书吏头发白了一半,吃东西很慢,每次来都点两个肉包一碗白水,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吃完,临走总会把碗筷叠整齐。那天他吃完包子没有马上走,站在灶台边跟大强说了那天食堂里的事。

“谢编修把筷子一搁,就那么一句话。语气跟平时抄实录被挑出错字一样,不紧不慢的,但满桌子没人敢接话。”老书吏把碗筷放在灶台上,“你夫君在翰林院话不多,但说一句算一句。”

大强把抹布拧了又拧,拧得指节发白。那天晚上他多蒸了一笼豆沙包。谢正回来的时候看见桌上多了一盘包子,问什么日子。大强说“没什么日子。面多了,不发就坏了”。谢正坐下来吃了一个,是豆沙的。他又吃了一个,还是豆沙的。整盘都是豆沙的。他抬头看了大强一眼,大强正在灶台边刷锅,刷得比平时用力,锅底被铁刷子蹭得刷刷响。

“今天豆沙馅做多了。”大强说。他没回头。

谢正又吃了一个,说“刚好。不太甜”。

包子铺的名声渐渐传到了翰林院外面。先是槐树巷的住户,隔壁老太太带了老伴来,对门铁匠铺的赵师傅每天下工买两个当晚饭。然后是隔壁巷子的,再然后是街口杂货铺的伙计带了东家来。有个穿短褂的脚夫每天扛完活从巷口路过,花两文钱买一个肉包边走边吃,吃完了把油纸团成球扔在巷口的竹筐里,大强跟他说“你扔准一点别丢地上”,他说“你放心我投得准”,从此成了包子铺的常客。

还有个宫里的太监休沐日出宫,听人说槐树巷的包子比庆丰楼的好吃,专门绕过来尝。他穿着便服,声音尖尖的,点了一笼肉包一笼豆沙。吃完说“豆沙的好——不太甜,宫里那些豆沙包甜得齁人。”大强说您要不再来一笼,太监说“明儿休沐再来,今天吃饱了回去伺候主子”。

大强忙不过来的时候,谢正下值后就来帮忙。他端包子、收钱、擦桌子。袖子卷到胳膊肘,官服外面系着大强的围裙。围裙是大强的,他系着有点短,下摆只到大腿。

客人里有人认出他。两个书生模样的人坐在角落里,其中一个拉了拉另一个的袖子,朝谢正努努嘴。“这是那个谢编修吧?二甲第三名的进士,怎么在这儿端盘子?”声音压得很低,但铺子不大,大强听到了。

他正要说什么,谢正端着一摞空蒸笼从那人旁边走过,说了句:“端盘子怎么了。我端的包子是我夫郎做的。”语气跟在食堂说那句话时一样——平平的,不紧不慢的。两个书生对视一眼,低下头继续吃包子。

晚上收摊后,大强坐在门槛上揉手腕。揉了一天面,手腕酸得转不动。他左手揉右手腕,揉完换右手揉左手腕,动作很慢,一圈一圈的。

谢正坐到他旁边,拉过他的手帮他揉。他的手指不算有力气,但揉得很仔细,一点一点顺着筋揉,从手腕揉到小臂再揉回来。大强的手上全是面——指甲缝里嵌着干面屑,指节粗壮,手背上有好几条干裂的口子。谢正揉到裂口的地方动作轻了些。

“你今天说那些话,不怕翰林院的人笑话你。”

“笑话什么。”

“笑话你一个进士给包子铺端盘子。”

“进士也得吃饭。”谢正揉了一会儿,又说,“进士的饭是我夫郎做的包子。他们想端还没得端。”

大强没说话。他靠在谢正肩上,把全身的重量都放过去。谢正的肩膀不宽但很稳,靠上去不会晃。月亮升到槐树顶上,从巷子东头挪到了西头,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上。影子挨得很近,手臂叠着手臂,肩膀叠着肩膀,腰线叠着腰线,分不出谁是谁的轮廓。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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