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235)

作者:丑丑的云宝 阅读记录

但大强还是冷。他的棉袄是旧的了,从青石镇带来的那件。穿了三年——不对,加上在青石镇穿的年头,快五年了。棉花早就板结了,原先蓬蓬的棉絮压成薄薄一层,穿在身上跟穿了两层布差不多。袖口磨薄了,手肘的地方棉花全跑偏了——左边手肘鼓着一坨硬棉花,右边手肘棉花跑空了只剩两层布。他不跟谢正说。谢正的官服也是朝廷发的,冬天的炭火钱、纸钱、笔墨钱、人情往来的份子钱,每一样都从俸禄里抠。翰林院编修的俸禄就那么些,买了炭买了面买了纸就剩不下什么了。大强知道账本上的数——每个月月底他把算盘珠子拨一遍,铜钱就是那么多,不会多出来一文。他把棉袄紧了紧,领口往里掖了掖,继续揉面。

谢正是在一个晚上发现的。

大强睡着了。他睡着的时候不打呼噜,呼吸很轻,身子微微蜷着,膝盖往胸口收——这是在灶台边打了十几年盹养成的姿势。谢正翻身的时候手碰到大强的手——冰凉的。不是那种“刚从外面进来有点凉”的凉,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凉,指尖凉得像刚从冷水里捞出来。谢正把手覆上去,握住。他握了好一会儿,那只手还是凉的。

他把大强的手贴在自己胸口暖着。隔着里衣,胸口的温度一点一点往那只冰凉的手上渗。

谢正坐起来,借着窗外的月光看了看大强身上那件棉袄。袖口的布已经磨薄了,经纬线稀稀拉拉地透光。手肘的地方鼓着不自然的凸起——他把棉袄翻过来看了看,棉花跑偏了,一团堆在手肘上,一团挤在肩窝里,其他地方全是空的。谢正坐了很久。月光从糊歪的窗纸缝里漏进来,落在大强的侧脸上。大强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谢正这边靠了靠,嘴唇动了动,好像在说什么梦话,但没说出声来。谢正把他的手又握紧了些。

第二天下值回来,谢正手里多了一包东西。大强打开一看——一块新棉布,青色,厚实,手指捻上去纹路粗密。一包新棉花,白生生的,撕开一点能看见细细的棉绒。

大强问:“哪来的?”

“发的。”谢正说。

大强不信。翰林院冬天发年礼他知道,前几天谢正已经拿回来了——两刀纸,一方砚台。纸是普通的竹纸,砚台倒是好砚,歙石,大强认得那种石头,青黑色,摸上去像摸瓷器,谢正说这方砚台值不少钱。他把棉布和棉花放在桌上,又看了看谢正手上的砚台——那方砚台还在书桌上搁着。不对,是另一方。书桌上那方是旧的,边角磕了个小缺。新发的那方歙砚不见了。

他又问了一遍:“哪来的。”

“发的。”谢正的语气跟念公文一样平平的。

后来大强才知道。他是在包子铺听一个来吃包子的翰林院书吏说的——不是专门来告状,是闲聊的时候顺嘴提的。书吏说谢编修把新发的那方歙砚跟同僚换了——换了棉布和棉花。同僚是翰林院里一个老侍讲,家里开布庄的,正缺一方好砚送人。谢正找上他,把歙砚往桌上一搁:“跟你换。”老侍讲看了看砚台,又看了看谢正:“这砚值钱。你确定要换这个?”谢正说:“换。”

大强把那个书吏的话听完,没说什么。他把手里的抹布搁在灶台上,走到铺子门口站了一会儿。京城的冬天风大,刮得巷口的碎叶子直打旋。他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风,然后转身回到灶台前,把抹布拿起来继续擦灶台。擦了三遍。当天晚上他连夜做新棉袄。裁布——青色的棉布铺在桌上,拿粉块画了线,沿着线一剪子一剪子地裁。他裁的时候手很稳,每一下都压在线上。絮棉花——新棉花撕成薄片,一层一层铺在布上,铺匀了拿手掌压一遍,再铺一层再压一遍。棉花在他手掌下慢慢变平整,像他的手掌本来就认识棉花该怎么待着。缝——针线包里的针穿了青线,一针下去,从布这边扎进去从布那边穿出来,针脚密密实实的。手指被针扎了好几下。他每扎一下就皱一下眉头,说一声“这针怎么这么尖”,把手含在嘴里吸一下,继续缝。

谢正在旁边看书。大强每骂一声他就翻一页。缝到半夜——灯油添了一次,火苗跳了两跳。大强咬断线头,把棉袄抖开,站起来退后两步看了看。针脚密实,棉花铺得匀,袖口收得齐整。他把棉袄提起来对着谢正比了比。

“你试试。”

谢正把书放下,看着那件棉袄——青色的面,厚实,大强把手撑进去能看见手背从布料底下拱起来的轮廓。他看了看尺寸,然后抬起头看大强:“这是给我做的?”

“先试再说。”

上一篇: 无情道剑谱第四页,找婆娘 下一篇: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