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238)
“你自己也吃。”
大强说“我不急”,但还是把筷子从谢正的筷子底下抽出来,夹了一块春笋放进自己碗里。低头扒饭,腮帮子鼓鼓的。吃到一半大强忽然放下筷子:“对了,你得请翰林院的同僚吃饭不?”
谢正说按例不用。侍读学士不算大员,不摆酒不收礼,就是吏部备案换块牙牌。大强想了想:“那也得表示表示。明天我给你蒸两笼包子带过去,算你请的。”
谢正说好。
大强又想。筷子搁在碗沿上,眼睛盯着桌上的红烧鱼,但焦距不在鱼上,在心里盘算什么。“两笼够不够?你同僚多少人?别到时候不够分,没吃到的说你这人小气。”
“够了。”
“那做三种馅的。猪肉白菜、荠菜鸡蛋、豆沙。咸的甜的都有,好看。”大强算了一下,“两笼二十四个。你值房那边六七个人,每人三个还有剩。剩的给周大人多拿一个——他上次来铺子里说豆沙的好吃。”
谢正说听你的。
吃完饭洗碗的时候大强站在灶台前,手里搓着碗,忽然说:“从五品是多大的官?”
谢正想了想:“比知县大,比知府小。”
大强在心里比划了一下。知县他知道,青石镇归清平县管,县太爷出门坐轿子,前面有人敲锣。知府他也知道,隔壁府城的知府出门坐八抬大轿,前呼后拥,街上的人要避让。从五品夹在中间——比坐轿子的知县大,比坐八抬大轿的知府小。他说:“那挺大了。”
“还好。”
“从七品到从五品,你跳了好几级呢。别人升官是一级一级升,你一跳就是好几级——”大强把洗好的碗摞在碗架上,转过身来看着谢正,“为什么?”
“因为我誊抄的实录没有一个错字。”
大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种哈哈大笑,是那种嘴角翘起来眼睛弯下去的无声的笑。“那你慢慢抄。抄到没有一个错字,自然就升了。”
晚上躺在床上,大强翻来覆去睡不着。翻到第三回的时候谢正开口了:“怎么了?”
“在想明天做什么馅的包子。”
“随便什么馅。”
“不能随便。”大强把被子一掀坐起来,“你升官了,请同僚吃的包子。人家吃了你的包子,以后在值房里多照应你一点。这包子不能随便。”他想半天,忽然一拍被子,“做荠菜馅的!春天的荠菜新鲜,城里人吃荠菜都是焯水剁碎了拌豆腐,没吃过荠菜肉馅的包子。让他们吃个新鲜。”
“好。”
大强躺回去。过了一会儿又坐起来:“再做一个豆沙馅的。咸的吃完来个甜的收尾。上回那个穿绸衫的不是说豆沙比庆丰楼的好吗?让翰林院的人也尝尝。”
谢正伸手把他的肩膀按回枕头上。手掌压在肩窝里,力道不重,但稳稳当当的。“明天再想。先睡觉。”
“你先睡。”大强嘴硬着,眼睛已经闭上了。忙了一天——收摊、买菜、杀鱼、炖肉、洗碗,全身的筋骨都在往下坠。他的呼吸很快就变得又匀又长。
第二天早上谢正醒来,厨房里已经飘出荠菜的清香。荠菜是昨天傍晚大强去菜市收摊前在角落里发现的——一个老农蹲在地上,面前搁着半筐蔫了的野荠菜,大强全买下来了,便宜。荠菜焯过水剁碎了,混在肉馅里,清香里带着一股子泥土的甜味。大强和好了三盆面,蒸笼摞了三层,包子蒸好了整整齐齐码在食盒里。猪肉白菜八个,荠菜鸡蛋八个,豆沙八个。每一个褶子都捏得一样多——他今天专门数过的。
他把食盒递给谢正的时候又嘱咐了一遍:“先分咸的再分甜的。豆沙搁最上头那层,等他们吃完咸的再开,不然串味儿。”
谢正拎着食盒走出巷子。走了一段他回头看了一下。大强倚在门框上,袖子挽到胳膊肘,围裙上沾着面粉——是早上和面的时候蹭的,胸口一大片白。他冲谢正挥手,笑着喊了句“早点回来”。
谢正忽然觉得,升不升官好像没那么要紧。
但这个念头他只想了半息就打住了。因为大强为了给他庆祝,杀了一条鱼,炖了一锅肉,剥了六根春笋,和了三盆面,蒸了二十四个包子。荠菜是傍晚菜市角落里淘来的便宜货,五花肉是多花三文钱跟肉贩磨来的。这个人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变成了菜和包子,然后倚在门框上挥手说“早点回来”。他得好好把这个官当下去。才对得起那盘破了皮的鱼。
第103章 三杯的规矩
谢正推门进来的时候,大强正坐在桌边。
桌上搁着一碗面。面已经坨了,汤被面条吸干了,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花。大强没在看那碗面,在看自己的手指——食指上有个倒刺,他刚才扯了一下没扯掉,这会儿正拿指甲刀慢慢剪。门响了,他抬头看了一眼谢正,把指甲刀搁回针线包里,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