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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250)

作者:丑丑的云宝 阅读记录

阿满盯着灶台看了很久。灶膛里的火映在他眼睛里,一跳一跳的。第三天起他只吃一碗半了。不是大强减的量,是他自己盛的。盛完端到桌上,坐下来,拿起筷子,吃得比之前慢了,嚼得比之前细了。大强看在眼里没说什么。

第一次认字是在一个下午。谢正在书房看书,阿满扒着门框往里看,半个身子藏在门框后面,只露出脑袋和一只眼睛。谢正翻了一页书,没抬头,但眼角扫到门框上那只小手——手指头抠着木框上的漆皮,一下一下地剥。他冲阿满招招手。阿满犹豫了一下走进来,走路的时候脚后跟先着地,轻得像猫。

谢正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字帖,不是他平时临的那本颜体,是专门给初学者用的描红本,字大,笔画简单。他翻开第一页,指着第一个字:“这个字念‘天’。”阿满跟着念:“天。”“天空的天,天地的天,天天向上的天。”阿满点点头。谢正又指第二个字:“这个字念‘地’。”阿满念:“地。”指第三个:“这个字念‘人’。”阿满念:“人。”三个字念完,谢正合上字帖。“今天就学三个。贪多嚼不烂。明天考你。”

第二天谢正在饭桌上考阿满。他拿筷子蘸了水在桌面上写了个“天”,阿满认出来了,又写“地”,又写“人”。三个字全对。谢正把筷子放下,转过来对大强说:“他比我小时候聪明。”大强正在盛饭,头也不回:“你怎么不教我了?”谢正说:“你比他难教。”大强回头瞪他,饭勺悬在半空。谢正继续说:“真的。你念‘关关雎鸠’念了好几年才念对。”大强张了张嘴,无话可说——因为是真的。阿满在旁边偷偷笑了,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第一次种菜是个晴天的上午。大强在枣树旁边又翻了一块新地,不大,三尺见方。他把锄头递给阿满,阿满两只手接过去,锄头柄刚握紧就往下一坠——他太瘦了,胳膊上没力气。大强给他换了一把小铲子,铁匠铺打的,木柄短,铁头轻,原本是花盆里松土用的。大强蹲下来教他:先挖坑,坑不能太深,两指深就行;撒籽,三两颗足够,多了挤;培土,轻轻盖上去,别拍实了,拍实了苗顶不出来;最后浇水,水不能大——他特意看了谢正一眼,加重了“水不能大”的语气——沿着坑边浇一圈,别直接浇在籽上。阿满照做,但菜籽撒得太密,一个坑里撒了七八颗,全挤在一起。

大强蹲下来用手指帮他拨开。粗壮的手指在细碎的土粒里轻轻拨,把菜籽一颗一颗分开,间距匀得像用尺子量过的。“不能挤着,挤着长不好。跟人一样。”

阿满仰头看他,手里还捏着一颗没撒的菜籽:“我跟谁挤着了?”

大强想了想。这话不好答——说没挤着吧,阿满在城门口蹲了不知多少天跟别的流浪孩子挤墙根;说挤着吧,那又不是正常的“挤”。最后他说:“你没挤着。但要是有人挤你,你就到我身后来。”阿满低下头,把土培得更仔细了。他培土的样子跟大强很像——用手指而不是手掌,轻轻地,一层一层地。

第一次笑出声是在一个下午。谢正浇水——对,又是谢正浇水。他在户部算了一整天账,回来以后大概是想帮忙,拎起水瓢就往菜地上浇。大强正好站在厨房门口看见了,喊了一声“你慢点”,话音没落菜苗已经倒了一棵——水柱冲在嫩苗的根部,土跑了,苗歪了,整个斜躺在泥浆里。

“你是浇水还是泄洪!”大强把抹布往灶台上一摔走过来。

谢正站在原地,手里拎着水瓢。那棵倒掉的菜苗躺在泥水里,根露在外面白生生的,水瓢还往下滴着水珠。他脸上的表情跟当年在青石镇锄掉麦苗时一模一样——不是故意的,但确实做错了,不辩解,就那么站着。阿满站在旁边看见了这一幕。他先是愣了一瞬——大概没想到平时在书房里正襟危坐话不多的“谢先生”会干出这种事。然后嘴角开始发抖。他捂着嘴,肩膀抽了两下。大强还在数落谢正,声音从厨房传到院子,隔壁老太太都探出头了。阿满终于没憋住,扑哧笑出来。不是那种含蓄的微笑,是彻底放开的大笑,越笑越大声,最后蹲在地上笑得直揉肚子,眼泪都出来了。这是大强和谢正第一次听见阿满笑出声。不是之前那种嘴角动一下压回去的浅笑,是哈哈大笑,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大强骂人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转头看阿满。谢正也低头看阿满,手里还拎着水瓢。两个人同时看着他——一个忘了继续骂,一个忘了继续挨骂。大强自己也没绷住笑了。谢正嘴角弯起来,弯腰把那棵倒掉的菜苗重新栽好,手指把土培实,动作比以前利索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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