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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252)

作者:丑丑的云宝 阅读记录

月亮升上来了。谢正掰月饼。他的手劲不大不小,把月饼掰成三块——大的给阿满,中等的给大强,小的自己留着。大强看见那块最大的月饼悄悄塞到了阿满面前,又看见谢正把最小那块不动声色地拿到自己手里最不起眼的一角。他没戳破。阿满咬了一口月饼,豆沙馅的,不太甜,冰糖熬的。他甜得眯起眼睛,双腿在凳子底下晃荡。

月亮升到枣树顶上。枣树的叶子密密层层的,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三个人并排坐着,影子被月光投在地上拉得很长,三道影子挨在一起,手臂和手臂叠着,分不出哪道是谁的。阿满说:“月亮圆了。”大强说:“人也圆了。”谢正说:“嗯。”

晚上阿满睡着了。厨房收拾干净,碗筷都洗好码在碗架上。院子里枣树叶子被晚风吹得沙沙响,跟青石镇那棵老枣树的声音一模一样——只是这棵还年轻,叶子更绿,沙沙声更脆。大强和谢正坐在枣树下的石凳上。大强仰头看着树冠说:“我觉得他会长得好。”谢正说:“嗯。”大强又说:“就像这棵枣树。”

谢正抬头看了看枣树。这棵树从青石镇带来的那根细枝子插进土里的时候,叶子蔫着,底下的根芽比米粒还小。大强蹲在旁边浇水,他说会活的。现在树干已经比手臂粗了,树冠遮住了半个院子,结了第一茬能吃的枣子。从一根半死不活的枯枝到满树挂果,用了好几年。他说:“你种的都会长好。菜也是,枣树也是,人也是。”

大强靠在他肩上,没说话。肩膀靠得很实,不是倚,是放——把整个人的重量放过去,放心地放过去。枣树叶子沙沙响了一阵,停了。月亮从树荫缝隙里漏下来洒在地上,斑斑驳驳的。

第109章 尚书

旨意是在朝会上宣的。

谢正跪听的时候,旁边几个阁臣交换了一下眼神——从侍郎到尚书,跳级升迁。本朝户部侍郎升尚书,按例要先转一任其他部的侍郎熬资历,再考满评优,再廷推。谢正这一步直接从侍郎跳到尚书,意味着皇帝在亲自提拔人,谁的面子也不用看。谢正自己倒没什么表情,叩谢如仪。散朝后同僚围过来贺,吏部尚书拱手说“谢大人恭喜”,户部左侍郎笑着说“以后就是谢尚书了”。谢正一一回礼,话不多,但该应的都应了。只是脚步一直在往外挪——不是不耐烦,是归心似箭。吏部尚书拉住他袖子:“今晚设宴为谢大人贺,已经在庆丰楼订了桌。”

“今晚家里有事。”

吏部尚书“啊”了一声。谢正已经走了,官服袖子从吏部尚书手里抽出来,脚步比平时快了半个节拍。宫门外的石狮子被夕阳拉出长长的影子。

谢正走出宫门加快了脚步——不是为了赶紧回家报喜。是他知道大强今天又炖了鸡汤。上次大强炖鸡汤等他,他回去晚了,汤凉了,大强又热了一遍,上面的油凝了一层,拿勺子撇了半天才撇干净。大强撇油的时候说了句“以后早点回来”,语气平平的,不是埋怨,就是陈诉一个事实。今天他不想让汤凉第二次。

到家的时候大强果然在灶台前。锅里的鸡汤正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从厨房飘到院子里。阿满在旁边帮忙择菜,蹲在厨房门口的小凳子上,面前搁着个竹篮,手里捏着把韭菜一根一根地择。阿满来这个家好几年了,现在个子已经到谢正肩膀那么高,脸上的棱角也出来了,不再是当年那个缩在墙角像只小刺猬的瘦孩子。嘴也利索了,看见谢正进来就说:“谢先生今天怎么这么早?灶上的鸡汤还要炖半个时辰呢。”

谢正把升迁文书放在桌上。纸卷搁在桌面上的声音很轻,但大强还是听见了。他擦了手转过身来,拿起文书展开——户部尚书。四个字。他全认得。这些年他在谢正书房里对着字帖描红描了好几年,从“天地人”描到《千字文》,现在能认七八成字了,官名、地名、数字、人名,都认得。他看了一遍,把文书放下,转身回灶台继续炒菜。锅铲翻了两下,蒜末在热油里滋滋响。

阿满凑过来看了一眼文书,他认的字比大强还多——谢先生教的,从三岁描红描到现在,字已经写得有模有样了。他看到“尚书”两个字,转头冲灶台喊:“大强叔,谢先生当尚书了!”

大强“嗯”了一声。锅铲翻了两下,又翻了两下,才说了句:“尚书的俸禄是多少?”

谢正报了个数。大强在心里算了一遍——面粉多少钱一斤,肉多少钱一斤,炭多少钱一筐,布多少钱一匹。算完了说:“那以后能多买点炭了。冬天不用再拿擀面杖敲水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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