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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254)

作者:丑丑的云宝 阅读记录

“那当尚书是为了什么?”

谢正想了想。窗外枣树叶子沙沙响,月光从窗户纸缝里漏进来。他说:“没有为什么。只是该做的事就做到底。”

大强沉默了一会儿。他把手里补好的袜子放在桌上——是谢正的,脚后跟磨了个洞,大强拿碎布头补了一块,针脚密密实实的,补丁比原来的布还厚实。他说:“那就做到底。你做什么我都跟着。”

谢正看着那双补丁摞补丁的袜子。这双袜子已经补了好几回了——脚后跟补过,脚尖补过,足弓那里也磨薄了还没破,大强提前在里面垫了层薄棉布。“够吗。”谢正也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是袜子够不够厚,还是他做到底够不够。“够。”大强把袜子翻过来给他看针脚,“里外两层,磨破外面里面还有一层。够你穿一冬天。”

尚书府的人情往来也多了。槐树巷的窄巷子里开始频繁出现不认识的人——穿绸衫的商人、夹着拜帖的师爷、拎着礼盒的管家。大强挡在门口,一个个登记,一个个退回。他知道谢正不能收礼,也不想收礼——以前在青石镇的时候谢正连隔壁王婶多送了一把青菜都要还回去。

有个江南来的商人送了八色点心。盒子装着,八个小格子,每个格子里一种点心——桂花糕、绿豆饼、枣泥酥、核桃糖,每一样都做得精致。大强打开看了看,确实是点心,不是金银不是古董不是砚台。他犹豫了一下,收了。

第二天他发现了不对。点心盒的底层是空的,夹层里塞了一张银票。数目不小,够买半个包子铺。大强拿着那张银票,手没有抖——他在户部门口挡了那么多次礼,什么样的花招没见过。他把银票揣进怀里,端着点心盒追了出去。商人的轿子已经走到街口了,大强追了两条街,在菜市门口把他堵住了。他把银票往商人手里一塞,把点心盒往他脚下一搁。“您的东西。以后别往我家送。”商人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大强转身走了,围裙在风里鼓了一下。

回来的时候他一进门就把那盒剩下的点心全扔了。不是扔进灶膛——扔进了垃圾筐,连盒子一起。阿满在旁边看着不敢说话。“点心还能吃。”阿满小声说。“沾过别人心眼的点心不能吃。”阿满似懂非懂地点头。他大概不太明白什么叫“沾过心眼”,但大强叔的语气让他不敢再问了。

谢正回来听说了。大强把围裙解下来一摔,摔在灶台上,声音不大但啪地响了一下。“你以为我是心疼点心?”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沉,“我是心疼你。你当你的尚书,别人拿银子往你门里塞,塞到我眼皮子底下。我能挡一次两次,要是哪天没挡住,别人就会说是你贪的。你这个人——别人说你擅权说你跋扈你不在乎,但别人要是说你贪——说你贪,你受得了吗。”

谢正沉默了。他走过去把围裙捡起来,拍了拍灰——灰没拍掉多少,因为围裙本来就不脏,大强摔那一下没沾什么灰。他把围裙递过去。“以后除了翰林院同僚的年节礼,谁的都不收。你看行吗。”

大强接过围裙,系上。带子绕到腰后打了个活扣。“行。”一个字。斩钉截铁。

晚上谢正在书房写退礼的帖子。不是一封,是好几张——不同的人不同的退法。同僚送的年礼要回礼,商人送的直接退,不认识的连帖子都别想进门。写了好几张,笔迹端正,措辞客气但不留余地。大强给他端了杯水放在桌上,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谢正写着写着忽然说:“我今天在内阁说错了一句话。”

“什么话。”

“关于边饷的事。我说了个数,后来发现算少了。”

“那你明天改过来。”

“内阁会议上改口不太好看。”

大强想了想。他把水杯往谢正手边推了半寸。“不好看也比错了强。你是管钱粮的,你说的数人家拿去用,少一分边关就少一分粮。”

谢正抬头看大强。大强的手还停在杯子上。“你看着我干什么,我又不是首辅。”谢正点了点头。没有说“你说得对”——但他点了点头。那个点头的弧度大强认识,是在心里把一件事定下来了。第二天谢正果然在内阁会议上改了口。阁臣们愣了一下——谢正几乎从不在会上改自己的话。首辅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提笔记了个数。后来边饷确实按谢正改的数字发了。多了一成。大强不知道多了多少,只知道谢正那天下值回来比平时早,进门换了鞋,说“改的数准了”。大强说“那就好”。然后盛饭。

腊月尚书府的年礼按新规矩办:只收翰林院旧同僚的,且回礼比收的略厚一层。大强在礼单上歪歪扭扭地记着。周大人送宣纸两刀,回湖笔两支。刘主事送茶叶一盒,回腊肉两条。记到一半他想起什么,抬头问谢正:“内阁的人算不算翰林院同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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