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255)
“不算。”
大强就在内阁那几位送来的礼单上画了个叉。他画叉的时候很用力,墨都洇透了纸背。谢正看了一眼,笑了。他很少笑出声,但这次嘴角翘起来眼睛也弯了。大强警觉地抬头:“你笑什么?”
“你画叉比写字有劲。”
大强把笔一搁:“你管我怎么画叉。礼退干净了就行。”
第110章 官眷
请帖是烫金的。
大强拿着它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正面看一遍,反面看一遍,又对着光看了一遍——纸上印着暗纹,是牡丹花样,手指摸上去凹凸不平。请帖上的字他认了七七八八,“谢府黎夫人亲启”七个字,前四个和后两个都认得,中间“黎夫人”三个字让他别扭得很。他是哥儿,不是夫人。但请帖非要按官眷的规矩写——哥儿嫁了人封了诰命也写“夫人”,没有专门的称呼。大强把请帖搁在桌上,问谢正:“她怎么知道我姓黎?”
谢正正在系官服腰带,手上顿了一下。“吏部有官员家眷的档册。”
“连夫郎姓什么都记?”
“连夫郎姓什么都记。”
大强又拿起请帖看了一遍。烫金的字在油灯下亮得晃眼。吏部尚书夫人做寿,邀各府女眷哥儿赴宴。他不太想去。倒不是怕——他进过宫,见过皇帝,在满朝文武面前被谢正亲过后颈,照理说不该怵这种阵仗。但他知道这种聚会跟他不是一个路数。不是身份高低的问题,是话不投机。
谢正说:“不想去就不去。”
大强想了想,把请帖放回桌上。“我去。”他说,“我是你夫郎,我不去别人会说谢尚书架子大。”
“别人说什么不重要。”
“你当编修的时候说不重要我信。”大强看了他一眼,“你现在是尚书。你不去就是不给吏部尚书面子。我去。我给你争脸。”
赴宴那天大强换了新衣裳。不是诰命服制——那套太扎眼,穿出去跟唱戏似的,他只在必须进宫的场合才套上。今天是家常的青布袍子,但料子比平时好一点,袖口绣了两道暗纹,不仔细看以为是素面的。谢正说“挺好的”。大强对着水盆照了半天——水盆里的倒影晃晃悠悠的,看不清全脸,只能看见个大概。他把衣领正了正又把袖子扯了扯,最后说了句:“反正去了也不是比衣裳。”拎着礼盒出了门。
宴席设在吏部尚书府的花厅。大强到的时候花厅里已经坐了十几个官眷。有夫人们,也有哥儿,珠围翠绕,香风阵阵。不是花香,是脂粉香,混着熏香炉里飘出来的檀香味。大强走进去的时候有好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从他脚上的布鞋扫到他头上的木簪,又扫回他脸上,然后移开了。不是恶意,但也不是善意,是打量。好像在说:这就是那个在宫宴上让姻缘线发光的贞毅夫人?看着也不怎么样嘛。不戴金不戴银,袖子上连个绣花都没有,袍子倒是青得挺正。
大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旁边坐的是工部侍郎的夫人,三十出头,穿件藕荷色的褙子,头上簪了支银簪。客客气气打了个招呼,然后各自喝茶。席间女眷们谈论的话题一个接一个——哪家的绸缎最好,哪家的首饰最新,谁的夫君最近得了什么好差事。大强插不上嘴。他对绸缎的了解只到“棉布透气麻布结实”为止,首饰更不行——他这支木簪子是谢正好几年前送的,他自己磨的,好像是枣木。他就安静喝茶,把面前碟子里的一块桂花糕掰成四小块慢慢吃。
话题转到“夫君”的时候风向忽然变了。有人提了一嘴“谢尚书”,然后有人接了句“谢尚书在内阁可是出了名的不好说话”。然后有人转头看向角落,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满桌人都听见:“黎夫人,谢尚书在家是什么样子的?听说谢尚书惧内,是不是真的?”
花厅里安静了一瞬。好几双眼睛同时转向大强。有好奇的,有等着看热闹的。大强把茶杯放下。杯底碰到瓷托发出一声轻响。他知道“惧内”两个字在京城官眷圈子里是个笑话——前朝有个怕老婆的侍郎被人编了歌谣传了好几年,老婆的画像被人画在茶馆墙上,侍郎上朝都被人指着脊梁骨笑。他看了看那个问话的人,是个年轻夫人,二十出头,穿件水红色的褙子,头上簪着金步摇,嘴角带着看好戏的笑。
大强说:“他不是惧内。他是讲道理。我说的对他才听,我说得不对他也不听。”
顿了顿,又说:“在家他听我的,在朝堂上我听他的。这有什么问题?”
那年轻夫人被噎了一下,端茶的手停在半空。旁边工部侍郎夫人低头喝茶,嘴角弯了弯。又有人问:“听说黎夫人以前种过地?”语气比刚才那个柔和些,但还是在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