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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258)

作者:丑丑的云宝 阅读记录

程砚一一答了,虽然声音有点抖,但答得实在。问师傅是谁,他说刘师傅叫刘文渊,在东街开了二十多年铺子,前年腿不好把铺子关了回老家了,他现在在墨宝斋新东家手下继续做。问攒了多少钱,他报了个数。数目不大,但很清楚,不是现编的。大强听完看了谢正一眼,谢正微微点了一下头。不是那种夸张的点头——就是下巴往下沉了半寸,眼皮跟着垂了一下又抬起来。

“行,先吃着。”大强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上的面粉。

程砚低头吃包子。包子咬开的时候热气冲了他一脸,他嘶了一声没躲开,低头猛咬第二口,腮帮子鼓得像含了颗核桃。阿满在旁边笑出了声。不是抿着嘴笑的那种,是扑哧一下没憋住,然后赶紧捂住嘴,肩膀还在抖。谢正看着阿满笑的样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枣树下荡秋千的大强——也是这么笑的。那时候大强坐在秋千上,他站在后面推。大强说“你推慢点”,他嘴上答应手上使劲,越推越高。大强的笑声从树荫底下一直飘到院墙外面。

程砚开始频繁出现在槐树巷。下工以后就来包子铺帮忙——收碗、擦桌子、搬蒸笼。他干活不算利索,但很仔细,擦桌子的时候连桌腿都要弯腰擦一圈。蒸笼搬完了会站在灶台边看着大强揉面,不敢出声,就是看。有一次看见大强把面团摔在案板上翻了个面,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阿满在旁边又笑出了声。

干完活大强会留他吃饭。程砚一开始推辞,被大强按在凳子上,后来就不推了。有一次谢正下值回来比平时晚了些,走到院门口看见院子里灯火通明。程砚在院子里劈柴,袖子卷到胳膊肘,劈柴的架势不算专业但很卖力,一斧子下去木头裂成两半滚在地上。阿满在旁边递水——端了碗凉茶站在他旁边,程砚劈完一根柴停下来接碗的时候,手背上有道被木屑蹭的红印子,阿满低头看见了,拿手指头轻轻戳了一下问疼不疼。

三个人在夕阳底下有说有笑的。说笑声从院子里飘到巷口,隔壁老太太探头看了一眼又笑眯眯地缩回去了。谢正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出声。大强回头看见他说:“回来了?洗手吃饭。”

谢正去洗手缸边舀了瓢水冲手。路过枣树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枣树又长高了,树干已经比盘子口还粗。秋千绳换了两根新的——上一根朽了被大强拆下来换的新麻绳。他想起阿满头一回坐上这个秋千的时候刚来家不久,大强在后面推,阿满尖声叫着腿在空里乱蹬。现在这个在秋千上晃的年轻人已经会给喜欢的人递水了。

程砚正式来提亲那天,穿了他最好的衣裳。蓝布衫,新浆洗的,袖口没有磨毛,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头发也重新梳过。谢正坐在正中间,大强坐在他旁边。程砚把礼单递上来——不是一张纸,是一本薄薄的册子,自己裱的封皮,里面写了半页。每一样都是他自己做的东西:裱的一幅山水画,说是临摹的米芾;一方自己刻的砚台盒,松鹤纹,鹤的脖子刻得有点歪;两张自己写的字,抄的是《诗经》里的“关雎”。礼单不厚,拿在手里却沉甸甸的——不是银子的分量,是心意的分量。

谢正拿着礼单看了很久。久到程砚额头冒汗——不是一滴两滴,是从鬓角流到下巴,他抬手擦了一下又赶紧放回去。大强又在桌子底下踢了谢正一脚。这一脚比平时用力,谢正的小腿骨被踢得往旁边挪了半寸。

谢正放下礼单,问了一个问题:“阿满跟你在一起,你觉得他最像什么?”

程砚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不在他准备的范围里——他准备了师傅是谁、攒了多少钱、以后打算开铺子还是帮工。但这个最像什么,没人教过他。他想了很久。院子里很安静,只有灶台上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大强手里转着茶杯。谢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像枣树。”程砚说。声音不大,但说得很稳。“看着不起眼,但结实。风吹不动。”

谢正又看了他很久。然后他把礼单放在桌上,拿手按了一下——不是随意一搁,是按了一下,好像在确认什么。“行。日子你们定。”

程砚差点没站住。旁边阿满伸手扶了他一把。

晚上大强问谢正:“你怎么想到问那个问题的。”

“我想知道他在他心里是什么。”

“他说像枣树。”

“嗯。”

“你觉得答得怎么样。”

“不错。”

谢正顿了顿,忽然问:“你觉得你像什么树。”

大强被他冷不丁一问,手里叠衣服的动作停了。他想了半天。槐树?不是。枣树?谢正说了。杨树太高,柳树太软,松树太大。他想起巷口那棵槐树——不高大,但夏天能遮出一大片荫凉,开花的时候满巷子都是香,豆角似的槐花一嘟噜一嘟噜挂在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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