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259)
“槐树。巷口那种。不高大,但能挡风。还能开花。”
谢正把书搁在膝盖上,说:“我是枣树。”
大强愣了一下。然后他反应过来了——刚才程砚说阿满是枣树。现在谢正说自己是枣树。他把手里的衣服往床上一放。“你什么时候学会自己夸自己了。”
“是跟你学的。”
大强把枕头扔过去。谢正接住了。枕头抱在怀里,他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婚期定在秋天。阿满开始准备嫁衣。大强教他裁布缝袖口——先把布铺在桌上拿粉块画线,画直了再下剪子,缝的时候针脚别太大也别太小,太大了不结实太小了拆的时候费劲。阿满的手指比大强的细些,捏针的样子却很像——都是左手捏布右手拿针,小指微微翘着。大强在旁边看着,忽然想起自己出嫁那天黎母给他整衣领。黎母站在他身后,把他领口翻过来又翻过去,最后拍了拍说“行了”。他那时候不知道黎母拍那两下的时候眼眶是红的,后来才想明白。
他吸了一下鼻子。
阿满抬头:“大强叔你怎么了?”
“没什么。线头呛的。”大强指了指地上那团碎线头。
谢正在旁边看书。《资治通鉴》,唐太宗纳谏那一页。
他翻了一页,没戳穿。
第112章 阿满出嫁
婚礼前三天,大强已经把院子收拾了三遍。
第一遍扫地,连墙角枣树根下的碎叶子都扫出来了,堆在簸箕里满满一捧。第二遍擦窗,窗户纸是新糊的,他拿湿布把窗棂上的灰擦得干干净净,连门框上那道被阿满小时候拿指甲抠出来的印子都没放过。第三遍换秋千绳——枣树下的秋千,阿满从七八岁荡到十六七,麻绳朽过两次,每回都是大强重新搓新的换上。这次他换了两根新麻绳,搓得匀匀实实,虽然阿满出嫁以后不会再天天荡这个秋千了。他把秋千绳系好,拽了拽,结实。秋千板悬在枣树下轻轻晃,空荡荡的。
大强亲自下厨做送嫁饭。菜单他想了半个月——不是写到纸上那种想,是每天揉面的时候在心里过一遍,今天加个这个明天换个那个。最后定了三样:红烧肉。阿满爱吃,从小爱吃,第一次来家吃的第一顿荤菜就是红烧肉,那时候瘦得跟竹竿似的,一块肉含在嘴里半天不舍得咽。清蒸鱼。是给程砚的——上次程砚来家里吃饭,大强注意到他多夹了两筷子鱼肚子上的肉。豆沙包。阿满小时候第一次来这个家吃的就是包子,现在要走了,也得吃包子。
和面的时候大强的手比平时慢。不是没力气,是控制——怕揉太快面起筋,蒸出来不够松软。手掌一翻一压一推,节奏比平时慢了一拍。谢正在旁边帮他递东西,伸手递过来一个碗。大强接过来看了一眼是白糖。“我要盐。”谢正换了一碗递过来,大强低头闻了闻,是糖,还是刚才那碗。“这是糖。”“你不是要盐吗?”“这是糖。”谢正把两碗都拿回去重新看了标签,第三回终于递对了。大强把盐撒进馅里搅了两圈,没骂他。谢正也没再递东西,安静地站在旁边。他知道大强心里有事——大强心里有事的时候不说话,动作变慢,眉头不皱但嘴唇抿得比平时紧。
阿满试嫁衣给大强看。青色的袍子,袖口绣着暗纹——是云纹,谢正按当年大强出嫁时的款式找人做的,不过把颜色换成了阿满喜欢的青。当年大强那件是蓝的,在青石镇的老屋里,后来收进柜子再没穿过。阿满穿上以后在屋里转了个圈,袍角扬起来又落下。“好看吗?”大强说好看。然后站起来把阿满的领口又整了整——领口其实已经很服帖了,他偏要再翻一遍,把领沿的滚边用指尖捋平。手放下来的时候在阿满肩膀上停了一下。那只手粗厚温热,搁在阿满的肩胛骨上,分量不重但阿满感觉到了。阿满仰头看他,发现大强的眼眶红了——不是哭,是红了,红在眼眶底下那一圈,没有泪。
“衣服有点紧。回头把领口放开半寸。”大强说。
阿满低头看了看领口——明明不紧,能塞进两根手指。但他没戳穿。
出嫁前一晚,大强在阿满房间里坐到很晚。油灯里的油添了一次,火苗跳了两跳又稳下来。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阿满把明天要带的东西又清点了一遍——衣服叠好放进包袱,程砚送的木梳子用布包好塞在包袱侧袋,描红本压在衣服中间。这是他从小到大攒的东西,不多,一个包袱能装完。大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过去。布包是旧的,洗得发白,系了根红绳。
阿满打开。一对银镯子。款式简单,没有刻花没有镶东西,就是两个光面的银圈,分量实在,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银面已经有些发暗,是放了好几年没戴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