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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260)

作者:丑丑的云宝 阅读记录

“这是你大强叔攒了好几年的。不贵重,但保你以后不缺零花。”

阿满握着那对镯子,忽然哭了。不是哇哇大哭,是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没有声音,泪珠子滴在银镯子上,顺着镯子的弧度滑下去落在掌心,把银面上那层薄薄的暗色洗出了一小道亮光。

“哭什么。”大强把凳子往前拉了拉,“又不是不回来。”

“上回你说的。人走了就是走了。”阿满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哑哑的。

大强的嗓子忽然堵住了。他知道阿满说的是什么——当年他亲爹把他扔在城门口,说让我等,等了三天也没回来。这句话是大强后来从阿满嘴里撬出来的,那时候他坐在灶台前的小凳子上剥豆子,阿满说完了继续剥,好像说的是别人的事。大强把阿满搂过来。阿满的肩膀硌在他胸口上,比小时候宽了,但在他怀里还是瘦的。他搂得很紧。

“那是别人。这个家,门永远开着。”

婚礼当天大强天没亮就起来了。把院子又扫了一遍——第四遍了。谢正也早早起来,穿了新衣裳,不是官服,是家常的青布袍子,袖口没有绣纹,但浆洗得干干净净。阿满蒙着红盖头从屋里出来,大强扶着他迈门槛——门槛他从小迈到大,从来不用人扶,今天是第一次。程砚站在门口等着,今天穿得整整齐齐,蓝布衫是新做的,袖口没有磨毛,领口扣得严严实实。看见大强和谢正站在门口,弯腰行了个大礼,腰弯得比提亲那天还低。

“别磨叽了,接人。”大强站在门口,嘴上催着,手却攥着门框不放。指节发白,虎口上的茧子蹭在木框上。谢正轻轻拉住他攥门框的那只手,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拇指、食指、中指,一根一根地从门框上摘下来。然后握在自己手里。大强的手被他握着,手背上的青筋突突跳了两下。阿满上了花轿。轿帘放下来的时候遮住了盖头的一角,帘子上绣着喜鹊登枝。轿夫喊了声号子,轿子晃了一下稳稳当当地抬了起来。大强站在巷口看着花轿越走越远,拐过街角的时候他往前跟了半步。花轿拐过街角的那一瞬看不见了。他站了好一会儿。

谢正站在旁边,把手里的帕子递过去。大强低头看了看那块帕子,没接。“我没哭。”谢正没收回手,帕子还悬在他面前。“就是沙子进眼睛。”谢正低头看了一下地面。地上是青石板,干净得连片落叶都没有。他点了点头,说了两个字:“嗯。沙子。”然后把帕子塞进大强手里。

回到院子里,大强坐在枣树下。秋千绳是新的,空荡荡地垂着,被风吹得轻轻晃,绳子蹭在木板上发出吱呀一声又停了。谢正坐到旁边的石凳上。安静了好一会儿。

“我当年出嫁的时候,我娘也是这么站着的。我不知道她站了多久。”大强说。他看着巷口的方向,但焦距不在巷口,在很远的地方。

谢正说:“咱娘说你出嫁后,她每天吃饭都摆两副碗筷。摆了半个月。”

大强愣了一下。这件事他不知道。他娘从来没跟他说过——黎母是那种人,心里的事从来不往外说,嘴上永远是一个“去吧”、一个“嗯”、一个转身擦眼睛。他笑了一下,不是笑这件事好笑,是笑着叹了口气。“那咱们明天开始也摆三副。”

过了两息,又说:“算了。就摆两副。阿满在程家吃。”他在跟自己商量,声音越来越轻。谢正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把秋千绳上的一片落叶摘下来搁在石桌上。

晚上吃饭真的只摆了两副碗筷。两碗面,两双筷子,两碟小菜。大强从灶台端到桌上,坐下来,拿起筷子。桌上少了阿满叽叽喳喳的声音——以前阿满吃饭的时候话最多,说包子铺今天来了谁,说隔壁老太太家的猫又上了房,说程砚今天裱了幅什么画,说个不停。现在桌对面只有谢正埋头吃面,筷子碰碗沿的声音都听得到。大强吃了几口放下筷子,去厨房又端出一副碗筷放在桌子空着的那一侧。筷子横搁在碗沿上,跟谢正的碗并排。

“就今天一天。明天不摆了。”

谢正没说话。他把那副碗筷移到自己右手边,靠近他那一侧,好像那个空位不是多余的,是有人在坐,只是不说话而已。大强看着那个位置,低头继续吃面。筷子挑起一柱面,吹了两口,送进嘴里。面有些坨了。

婚后第三天阿满回门。大强一大早就开始忙,灶台的火从五更天烧到日上三竿。做了一桌子阿满爱吃的菜——红烧肉、清蒸鱼、醋溜白菜、糖醋排骨,中间摆了一大盘豆沙包,个个褶子捏得比平时多,十五个褶。阿满进门的时候满脸笑意,后面跟着程砚,拎着大包小包,手里还端了盆兰花。大强把阿满上上下下打量了三遍——脸没瘦,手没干,眼睛亮亮的,才放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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