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261)
吃饭的时候阿满叽叽喳喳说了好多程家的事。程家的猫生崽了,三只花的,一只黑的。程砚裱了一幅山水卖了五两银子,买主是个外地来的客商。隔壁邻居老太太送了他们一盆兰花,说放在屋里能开花。程砚每天早上起来给他烧洗脸水,烧好了端到床边,水不烫也不凉。阿满说这话的时候程砚在旁边耳根红透了,低头扒饭不敢抬头。
大强说:“那就行。”
谢正给程砚夹了一块鱼肉,是鱼肚子上的肉,最嫩的地方,没有刺。大强看见了,筷子在碗里停了一下,没说话,嘴角弯了弯。
吃完饭大强开始给阿满塞东西。新做的肉酱——罐子用油纸封了口,扎了麻绳。院子里摘的枣子——今年最后一茬,挑最红的,个个饱满。一块布料——青色,是上次去菜市路过布庄多看了两眼的那匹。“这个颜色衬你。”他一样一样往包袱里装,包袱鼓得快要炸开,拉绳都系不上了。程砚在旁边拎了拎包袱掂了掂分量,脸都有点变了:“叔,太多了。这个——”大强继续塞,又加了一包豆沙包,早上现蒸的。他把包子塞在包袱最上头,免得压在底下挤扁。
谢正靠在门框上看着。包袱鼓鼓囊囊的,大强还在往里塞东西,嘴里念叨着“这个别忘了那个别忘了”。跟很多年前往牛车上搬四个包袱的时候一模一样。他开口:“你这是搬家呢。”
大强的动作停了一下。手悬在包袱上方,手指还捏着一包红糖。这句话他听过。很久以前,他往牛车上搬四个包袱,谢正站在旁边说的也是这句。那时候是去京城,他把擀面杖都塞进去了。现在是把孩子送走。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包红糖,把它塞进包袱侧袋里,拉紧系绳。
“不是搬家。是给他带点家里的东西。”
阿满走的时候大强没送到巷口。他站在院子里,手里拎着水瓢,冲门口摆了摆手。“你们先走。我浇菜。”阿满走出去两步又跑回来,抱了他一下,然后飞快地跑了,脚步啪嗒啪嗒踩在青石板上一路响到巷口。大强被抱得往后退了半步,回过神来阿满已经过了巷口,连背影都看不见了。
他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拎着水瓢。水瓢里的水已经晃得只剩半瓢了,袖口湿了一小片。谢正把水瓢从他手里拿过来,舀了水,弯腰浇在那棵被碰歪的菜苗上。水柱不粗不细地落在根部,土没有跑,苗没有倒,一滴都没溅到叶子上。
大强看着他浇水。“你什么时候学会浇水的。”
“你教的。用了十几年才学会。”
大强终于笑了一下。不是那种高兴的大笑,是笑着叹了口气,嘴角翘起来眉头却还微微拧着。枣树上鸟叫了两声,风把还没来得及扫的落叶吹得沙沙响。
阿满出嫁后的第一个早晨,大强还是做了三个人的早饭量。
面已经下锅了才反应过来——阿满不在家。他站在灶台前,手里还捏着一把没下完的面条,看着锅里翻滚的白沫愣了一下。三份面,三双筷子,三个碗并排搁在灶台上。他把面条捞出来分了三碗,分到第三碗的时候手停了。那碗面搁在那儿冒热气,面汤慢慢凝了一层油花。他把多出来的那碗面捞出来装进碗里放凉,中午炒着吃。
第113章 两个人的恢复
安静的冲击比大强预想的大。以前阿满在家的时候院子里总是有声音——阿满在灶台前哼歌,跑调跑得跟他一模一样;在枣树下背《千字文》,背到“天地玄黄”就卡住,偷翻一页看一眼接着背;在门口跟邻居老太太家的小孙子斗嘴,一个说我家包子最好吃,一个说我家饺子最好吃。现在这些声音忽然都没了。只剩风吹枣树叶的沙沙声,和他自己揉面的咚咚声——手掌翻压推,面团在案板上碾过去又碾回来。他把面团翻了个面,忽然说:“太安静了。”
谢正在旁边帮他递擀面杖,手伸到一半停在半空,又收回去了。
“我陪你吵。”
大强看了他一眼:“你怎么陪我吵?”
谢正想了想。他把手里的擀面杖搁回灶台上,靠着门框站直了些。“你说吃什么,我说不吃什么。”
大强被逗乐了。不是笑出声那种乐,是嘴角往上翘了一下。“那叫拌嘴,不叫吵。”
“差不多。”
“差远了。”
“那你说差在哪里。”
大强把面团往案板上一摔,转过身来认真地掰手指头。“拌嘴是想笑,吵是真生气。拌嘴拌完了转头就忘,吵完了三天不说话。拌嘴的时候你说的每一句我都知道不是真的,吵的时候你说的每一句我都觉得是真的。”他掰完四根手指,把第五根也摁下去,“最重要的是——拌嘴的时候你不会不跟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