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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262)

作者:丑丑的云宝 阅读记录

谢正听完了,靠在门框上沉默了几息。窗外枣树叶子沙沙响了一阵。“那我永远不会跟你吵。”

大强愣了一下。他把面碗端起来挡住脸——碗很大,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眉毛和眼睛。闷声说了句“你赢了”,低头吃面。

安静的日子过了几天,大强开始找事做。先是翻出谢正的旧衣服——两件官服领口磨毛了,袖口蹭了墨,他把磨破的边角剪掉重新缝了贴边。又把冬天的被子拆了重新絮棉花——被子里掏出来的旧棉花已经板结了,灰扑扑的碎絮飘了一屋子,他拿竹竿弹松了又铺回去,铺得细细密密。又把包子铺的蒸笼重新编了一遍——竹条拆下来拿湿布擦干净,断了的换新的,编好了重新箍上竹圈,比原来还紧实。谢正下值回来发现大强把所有能修的东西全修了一遍。推开院门的时候门没出声——连那扇吱呀了好几年的门轴都被上了油。他站在门口,门轴沉默着,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你忙了一天。”

“闲着难受。”大强把油壶搁回墙角,在围裙上擦了把手。

谢正想了想,第二天带回来一摞纸。翰林院淘汰的废稿,正面是抄废的实录,背面还是干净的,纸厚,写字不洇墨。他把纸放在桌上,对大强说:“你教我写字。”

“你比我认得多。”

“不是认字,是写字。”谢正把纸翻到背面摊平,“你的字是你自己练的,笔顺不对。我教你笔顺。”

大强狐疑地看着他。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粗壮的手——指节上有干裂的口子,指甲缝里还嵌着没洗净的面粉屑。“你不嫌我写得丑?”

“不嫌。”

于是开始上课。谢正教大强写正楷——先横后竖,先撇后捺,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大强握笔像握擀面杖——五个手指头一把攥住笔杆,虎口卡得死紧。谢正绕到他身后,从背后握着他的手,手指覆在大强的手背上,带着他一笔一画地写。手腕带动手指,笔锋在纸面上慢慢滑过去。大强的手指头硬,被他带着走了几笔才松下来。

“你这个姿势怎么像教小孩学字。”

“你就是小孩。”

大强挣了一下没挣开。谢正的手劲不大但箍得稳,像当年在翰林院抄实录一样——写错了不能涂改,每一笔都得落稳了再提起来。他老老实实写了十个字。手被谢正握着写了五个,自己写了五个。写完之后谢正拿起纸来看了看,对着光看,又转过来看。

“比之前好。”

“真的?”

“真的。至少有五个字我没猜出来。”

大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五个字没猜出来,意思就是猜出来的那五个是他自己写的,没猜出来的才是谢正握着写的那几个。他把笔往桌上一搁,追着谢正从书房打到院子。隔壁老太太正好在院子里晾衣服,听见动静探过头来,看见是这两口子在追打又把头缩回去了。

但安静还是会在某些时刻冒出来。比如晚饭后大强习惯性地往阿满的房间方向看——那扇门关着,门帘没掀,门槛上落了片枯叶。他看了两息才想起来。比如谢正看书看到一半抬头,发现桌边少了个趴着描红的小影子——以前阿满总趴在那儿描字,一边描一边拿脚勾凳子腿。大强说:“我是不是太想他了。”

“想正常。”谢正翻了一页书,“当年你在青石镇想我,不也是天天往村口望。”

大强被这个类比击中了。他想反驳——那怎么一样,那是你,这是阿满。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他知道在谢正脑子里是一样的。谢正又说:“阿满后天不是说要回来吃饭吗。到时候你给他多做几个豆沙包。”

大强点了点头。第二天就开始泡红豆。红豆在水里泡了一晚上,涨得圆鼓鼓的,拿指甲一掐就破。

阿满回门那天,大强做了一桌子菜,豆沙包做了两笼。阿满进门的时候大强正在掀第二笼蒸笼盖,听见门响手上的蒸笼差点脱手滑了。他一把扶住蒸笼沿,烫得嘶了口气,把手指往围裙上蹭了蹭。阿满叫声“大强叔”,声音从院子里飞到厨房。大强头也没回:“来了?洗手吃饭。”语气平平的,跟平时喊谢正吃饭一个调。但转身拿碗的时候多拿了一个——从碗柜里掏了三只碗出来。谢正在旁边看见了,默默把多拿的那只碗放回碗柜,下巴往院子里一扬。桌上已经摆了四副碗筷——程砚也来了。

饭桌上阿满叽叽喳喳说了好多程家的事。程家的猫生崽了,三只花的一只黑的,花的那几只背上带白条纹。程砚裱了一幅山水卖了五两银子,买主是个外地来的客商,还夸他手艺好。隔壁邻居老太太送了他们一盆兰花,说放在屋里能开花,现在已经抽了花箭。大强一边听一边给他夹菜——红烧肉挑肥瘦相间的,鱼腹上最嫩的那块肉剥下来放在他碗边,没刺。阿满碗里堆得冒尖,还在继续说程砚每天早上起来给他烧洗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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