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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264)

作者:丑丑的云宝 阅读记录

谢正把入阁的文书放在石桌上。纸卷搁在石头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大强擦了手拿起来看。他现在能看懂九成以上的字了——“内阁”两个字是他最早学会的词之一。以前谢正书房里整天挂着这两个字,他描红描了好几年,别的字换了一茬又一茬,就这两个字一直贴在墙上,纸都泛黄了边角卷了。他看了一遍,把文书放下。

第114章 入阁

“内阁比尚书大多少?”

“不是品级的问题,是权责。”谢正在石凳上坐下来,把官帽摘了搁在桌上,“尚书管一部的钱粮,内阁参与所有军政大事。”

大强理解了一下。他把洗好的小白菜从水里捞出来搁在竹筛子里控水,水珠滴滴答答地往下落。“就是以前只管钱,现在什么都管。”

谢正点头。大强把竹筛子端到灶台上,拿围裙擦了把手。“那你以后是不是更忙了?更忙的话午饭我继续送——把包子铺再交给隔壁老太太看两个时辰。反正她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天天在门口晒太阳。”

谢正张了张嘴。他本来想说“你不用这么麻烦”,但这句话在喉咙里打了个转又咽回去了。他知道说了也没用——当年在户部的时候他说过一次,大强第二天照送不误,食盒里还多加了一碟小菜。他改口说:“那我每天中午在衙门口等你。”

内阁比户部更严肃。文华殿侧殿那张长桌上坐着的都是须发花白的老臣——有人拄着拐杖来议事,有人耳背需要同僚凑到耳边复述,有人说着说着就咳起来喝口茶压下去继续。谢正是最年轻的一个。鬓角还没有白发,坐在长桌最末端,面前放着笔墨和一沓纸。

第一次列席会议,首辅坐在上首。首辅姓王,六十八了,在阁十几年,眉毛全白了,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不敢走神。他把一份边关急报扔在桌上,纸张从长桌这头滑到那头。“北境粮草告急。入冬前要调三万石粮过去,户部说库里不够,兵部说等不了。诸位说说怎么办。”

几个阁臣开始讨论。有人提议加税——临时加征一成,从江南调粮,江南今年丰收,加一成不至于伤筋动骨。有人说调南方的粮——不是加税,是提前征收明年的漕粮,先挪过来用,明年再说。有人说先拖一拖等秋收——秋粮入库就有余粮了,边关现在还能撑两个月。谢正一直沉默。他坐在末席,面前那张纸上一个字都没记。他在听。

首辅点名了:“谢阁老有什么看法?”

谢正开口之前,脑子里闪过的是大强昨晚在灶台前说的话。昨晚他在书房看边关急报的抄本,大强端了杯水过来搁在他手边,站在旁边看了两眼。大强说:“你在内阁别光听不说。你是从户部上去的,粮草的事你最懂。别人说加税——加税是加在种地的人头上。你知道种地的人一年交多少税、剩多少粮?你是种过地的人教出来的,他们不是。”

谢正深吸一口气,把面前那张白纸翻过来。背面是他昨晚算的数字——不是临时写的,是昨晚在书房里一笔一笔算出来的。“加税不可取。”

满桌阁臣齐刷刷看向他。有几个人的眉毛挑了起来——一个新入阁的尚书,第一次列席就否了老阁臣的提议。谢正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纸不大,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一排数字——近三年农户的平均收成、税赋比例、扣除口粮种子后的余粮。字迹不是他一贯的端正小楷,写得有些潦草,显然是昨晚赶出来的。角落里还有几个歪歪扭扭的注解——“中等田”“扣口粮”“不足一石”——是大强的笔迹。

“按目前税赋,中等田亩产两石,交税四斗,扣口粮种子,所剩不足一石。”他把纸往前推了推,让阁臣们都能看见上面的数字,“加税一成,中等以下的农户就得借粮度冬。北境的粮草不能靠加税解决——你加了税,明年种地的人更少,税基更薄。”

账算得清清楚楚。每一笔数字都有来源——哪一省的亩产、哪一年的税赋、哪个档次的田亩。谢正说这些的时候不用看纸,数字全在脑子里。他在户部算了这么多年账,各省的赋税数字早刻在骨头里了。首辅拿着那张纸看了很久。他看得不快,从第一个数字扫到最后一个,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是空白的。然后他抬起眼,目光从纸上移到谢正脸上。问了一句:“这数字是你算的?”

谢正点了点头。他没有说夫郎帮他查过一遍算法,也没有说那几个歪歪扭扭的注解是谁写的。但他心里闪过一个画面——昨晚大强在灯下打算盘的样子。噼里啪啦一阵响,手指头在算盘珠子上翻飞,末了把算盘往他面前一推,说“你这个数字是对的,但写法太拗口,我给你换成好懂的”。然后拿起笔在旁边写注解。大强握笔的姿势还是不对,五个手指头攥着笔杆,但写出来的字比十年前好多了——至少每个字都能认出来。今天内阁会议上他说的就是大强听得懂的那个版本。不是骈四俪六的奏对,不是引经据典的策论。就是把账算清楚,把话说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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