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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265)

作者:丑丑的云宝 阅读记录

首辅把纸放在桌上,拿镇纸压住一角。“继续说。北境的粮草怎么解。”

大强知道这件事是三天后。不是谢正主动说的——谢正下值回来换了鞋洗了手坐下来吃饭,夹了一块排骨,说的还是“今天排骨炖得正好”,内阁的事一个字没提。是吏部尚书夫人来包子铺吃包子的时候说的。尚书夫人现在是大强铺子里的常客,每回来都点一笼豆沙包,坐在角落里吃,有时候带几个官眷一起来。今天她一个人来的,吃完包子没急着走,站在灶台边看大强揉面。“你夫君在内阁一鸣惊人。”她说,“首辅夸他是‘本朝最会算账的阁臣’。”

大强揉面的手停了一瞬。“他本来就会算账。”

“不只是算账——他把加税的事挡回去了。你知不知道外面多少人因为这个谢他?种地的、开铺子的、跑码头的,各个省的老百姓不知道谢阁老的名字,但知道有个官把加税的事拦下来了。”

大强手里的蒸笼盖掉在桌上,咣当一声。他弯腰捡起来,拿抹布擦了擦盖上,继续往下一层蒸笼上刷油,手有点抖——是高兴。刷子在蒸笼上滑了两下才稳住。

晚上大强做了红烧肉。不是排骨——是专门去菜市挑的五花三层,肥瘦相间,冰糖炒色,炖了一个多时辰。谢正下值回来,推门就闻到一股甜丝丝的肉香,看见桌上多了一道硬菜——红烧肉摆在桌子正中,旁边是两碟素菜一碗汤。问:“今天是什么日子?”

“挡了加税的日子。”大强把筷子递给他,自己也在对面坐下来。

“你怎么知道的?”

“你管我怎么知道的。”大强给他夹了块最肥的肉,搁在米饭上。酱色的肉皮颤巍巍的,肥肉在筷子底下微微晃动,油亮亮地搁在白米饭上。“吃。以后内阁不通过加税一次,我给你做一次红烧肉。”

“那我一个月只能吃一次。内阁不是每个月都讨论加税。”

“那就攒着。反正猪肉不会跑,你也不会跑。”

入阁后谢正的作息变了。原来在户部是早出晚归,现在内阁议事常常议到深夜。不是坐在那儿干熬——是真的有议不完的事。边关的军报一封接一封,漕运的船队堵在运河上过不了闸,盐政的账对不上了巡盐御史和盐商各执一词。每一桩都得阁臣们坐下来逐条商量,有时候为了一笔拨款能争一整个下午。大强不再等他吃饭,但饭永远在灶台上温着。碗上扣着碟子,碟子上压着筷子,免得被风吹跑了。灶膛里的柴火早撤了,但灶台的余温能撑一两个时辰。汤凉了再热,菜软了再翻一铲子。

有一回谢正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三更天。槐树巷的狗都睡了,整条巷子黑黢黢的只有他家窗户上还透着一星灯光。他推开门,油灯里的油快烧尽了,火苗在灯芯上晃晃悠悠。大强趴在桌上睡着了。面前摆着一碗面,碗上扣着碟子。旁边是一碟小菜,小菜上头也扣着碟子。筷子横搁在碗旁边。谢正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想把面端到灶台上热一热。手刚碰到碗沿,大强被他的脚步声惊醒了。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皮还耷拉着,看见是谢正,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回来了?面还是热的,快吃。别等凉了胃又疼。”

然后头又往下栽,差点磕到桌角。谢正伸手垫住了他的额头。掌心贴在大强的脑门上,热热的。大强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没醒,眼睛已经闭上了,脸往他手心里蹭了蹭又睡过去了。

谢正一手托着大强的额头,一手拿起筷子吃了那碗面。面已经不热了,坨了,挑起来的时候黏成一团,浇头凝了一层薄油。他吃得很慢。月光从窗户纸缝里漏进来,照着桌上趴着的人和旁边站着的人。

朝堂上开始有人弹劾谢正。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他挡了别人的利益。“谢正跋扈”“谢正擅权”“谢正结党”——奏折在皇帝案头堆了好几份,措辞一封比一封尖锐。谢正看了这些折子的抄本,没说什么。弹劾这种事在内阁不是新鲜事,挡了别人的财路别人就弹劾你,历来如此。该怎么议事还怎么议事。皇帝留中不发——他清楚这些弹劾是冲着什么来的。

但大强不知道。大强是从别人嘴里听说的。那天包子铺里人多,他在灶台边揉面,听见角落里两个客人低声说话——“听说没,谢阁老被人弹劾了。”“真的假的?”“真的,折子都递上去了好几封。”

大强手里的抹布绞紧了。他忍到回家才问谢正,问的时候语气很平,但抹布还是湿的——他一路都没拧,就那么攥在手里从铺子攥到家。

谢正刚换了鞋,正往书房走。听见大强问,转过身来。大强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块湿抹布,指节发白。谢正说:“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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