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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269)

作者:丑丑的云宝 阅读记录

谢正从百官班列里走出来。官靴踩在金砖上,脚步声在大殿里轻轻回荡。他站在大殿中央,正对着御阶。开口的时候语气跟当年在宫宴上说“臣有一言”一模一样——稳稳的,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桩已经被户部核算过好几遍的事实。

“臣确实惧内。”

满殿哗然。有人倒吸凉气,有人终于没憋住笑出了声又被旁边的同僚拽了拽袖子,有人在摇头——不是不赞同,是觉得这位首辅怎么连辩解都不辩解一句就直接认了。谢正等哗声落下去,继续说。他的声音还是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到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因为臣的夫郎说得对。他种过地,开过铺子,知道一斗米多少钱、一斤炭烧多久。臣在内阁议的事——加税、征粮、拨饷——每一样他都听得懂,每一样他都能指出臣算得不对的地方。”他顿了顿,偏过头看了那位崔御史一眼,又把目光收回来,“臣惧内,是因为内人比臣更知道百姓怎么过日子。”

大殿彻底安静了。刚才憋笑的人笑不出来了,摇头的人把下巴收了回去。种过地,开过铺子,知道一斗米多少钱一斤炭烧多久——满朝文武有几个知道这些?他们知道各省的赋税数字,知道漕运的船队多久能到,知道边关的粮草够撑几个月,但一斗米在菜市上卖多少文钱,一斤炭在京城冬天够烧几个时辰,他们没几个人说得上来。

皇帝听完没有马上说话。他把那份奏折又翻开看了一眼,又合上。然后他看向那个弹劾的御史,目光不冷不热。“卿的奏折里还弹劾谢首辅‘擅权’。朕倒想问问——一个连夫郎的话都听得进去的首辅,能擅权到哪里去?”

崔御史的脸白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皇帝把奏折丢回案上,纸卷在案面上滑了一截撞到笔架上停下来。“谢夫人做包子的手艺朕听说过——当年谢侍讲在御书房讲唐太宗纳谏,讲得比前几任都好,后来朕才知道讲稿是他夫郎帮着改的。改日也送一笼进宫,朕尝尝。”

谢正说:“臣代夫郎谢恩。”然后退回班列。官靴踩在金砖上,脚步声跟刚才走出来时一样稳。站姿跟刚才一模一样——双手握着笏板,脊背挺直,微微低着头。

这件事从朝堂传到京城街巷只用了一天。不是通过官府的告示——是靠嘴。下朝的官员在轿子里跟长随说,长随在菜市跟卖菜的说,卖菜的跟买菜的街坊说,街坊回家跟家里人说,家里人跟邻居说。槐树巷包子铺第二天排起了长队。不是来吃包子的,是来围观“首辅惧内”对象的——那个能让谢首辅在朝堂上亲口承认“臣确实惧内”的夫郎,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大强一开始没搞明白为什么突然来了这么多人。平时上午卖三四笼,今天刚开张不到半个时辰六笼全卖完了,门口还排着十几个人。后来隔壁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巷口跟人唠了一圈回来告诉他:“你家谢大人在朝堂上说你说的对。当着皇上的面说的。说你会种地会开铺子,比他更知道百姓怎么过日子。”

大强正在往蒸笼上刷油,听完动作停了一瞬——刷子顿在蒸笼竹条上,油滴在灶台上。然后继续刷。他低头把蒸笼刷完,油刷得比平时更匀。老太太等着看他有什么反应,等了半天,只等来一句:“他本来就听我的。这有什么好说的。”然后继续卖包子,头也没抬。蒸笼盖一掀,白气冲上来,他眯着眼拿夹子夹了四个包子用油纸包好递给排在最前面的人。

但围观的人里总有不正经的。有个穿绸衫的纨绔子弟,带着几个朋友,没排队就挤到灶台前。他不像来吃包子的——包子端上来了不拿筷子,靠在灶台边上笑嘻嘻地问大强:“听说谢首辅在家连大气都不敢喘,是不是真的?”

大强看了他一眼。上下扫了一遍——绸衫是新的,鞋子是缎面的,手指头上戴着个玉扳指。他收回目光,把蒸笼盖一掀。白腾腾的热气呼地窜出来直往纨绔子弟脸上扑。没烫着——蒸笼离他还有两掌远。但那人被热气扑了个满脸,往后踉跄了两步,差点撞翻身后的桌子。旁边的人哄堂大笑,有人拍着桌子笑出了眼泪。

大强把蒸笼盖放下,手撑在灶台上,不紧不慢地说:“他在家喘的气比你在外面说的话都多。你要不要试试?我给你蒸一笼闭嘴包子。”

“闭——闭嘴包子?”

“肉馅里加了蒜,吃了嘴臭,不好意思开口。专门给话多的人准备的。”

旁边的人笑得更大声了。隔壁老太太坐在自己家门口,笑得直拍大腿。纨绔子弟脸涨得通红,讪讪地坐下了,包子吃完没再吭一声。临走的时候还乖乖把碗筷叠整齐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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