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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270)

作者:丑丑的云宝 阅读记录

晚上大强把这事告诉谢正。他一边给谢正盛汤一边讲,讲到“闭嘴包子”的时候,谢正问:“闭嘴包子是什么包子。”

大强说:“肉馅里加了蒜,吃了嘴臭,不好意思开口。”

谢正笑了,笑出声的那种。不是微微翘一下嘴角,是真的笑出了声,肩膀都在抖。他大概很久没这么笑过了——首辅在内阁议事不能笑,在朝堂上听弹劾不能笑,在御书房召对更不能笑。只有在家里,坐在灶台边,端着一碗热汤,听夫郎讲怎么用蒸笼热气怼纨绔子弟的时候,可以笑出声。

大强说:“你别笑——你今天在朝堂上说那些,明天排队的人更多。我蒸笼都不够用了。”

“那我给你买新蒸笼。”

“你买?你上次买的东西是什么还记得吗?你给阿满买了个风筝,线比风筝重,飞不起来。买了个茶壶,壶嘴是歪的,倒水全洒桌上。买个蒸笼——你分得清竹条的好坏吗,你知道编工密度怎么看吗,你跟老板砍价砍得过吗?”

谢正被噎得没法反驳。大强说的句句属实。风筝的事是真的,茶壶的事也是真的——那个歪嘴茶壶现在还在灶台角落搁着当摆设,大强说反正不漏水就放着吧。但第二天谢正真的去买了个新蒸笼。不是自己去的——他下了朝拐回槐树巷,把大强从包子铺里拽出来,两个人一起去杂货铺挑的。大强把蒸笼拿在手里摸了竹条弹性——竹子太老一掰就脆,太嫩蒸久了会裂,要选三年竹,皮青里黄弹性刚好。看了编工密度——竹条之间缝隙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太大跑气太小蒸汽不匀。还跟老板砍了价——标价四十文,大强说三十五,老板说三十八,大强说三十六,老板说成交。谢正在旁边站着,全程一言不发,只在付钱的时候掏了荷包。他把铜钱一枚一枚数出来放在柜台上,大强在旁边站着看他数,没抢着付。

过了几天,皇帝真的派人来买包子。不是当年那个太监了——那个老太监已经退了,换了个更年轻的,面白无须,身后跟着个小太监捧着食盒。大强认出了宫里的服制,擦了手认真装了一食盒:猪肉白菜四个,韭菜鸡蛋四个,豆沙四个,码得整整齐齐,包子之间留了空隙免得皮粘在一起。年轻太监说“皇上说让记个账”。大强把食盒盖子盖好递过去:“不用记账——首辅夫郎请皇上吃的。”

这话传到宫里,皇帝正在御书房批奏折。听完笑了一声,笔没停,说:“这个夫郎比首辅还会说话。”

“谢正惧内”从此成了京城官场的一个固定梗。但不是笑话——没人再拿它当笑话了。因为大家发现谢首辅不以为耻,反而每次被问到都坦坦荡荡地点头。有人在朝房门口半开玩笑地问“谢首辅,听说你在家连大气都不敢喘”,谢正看了他一眼说“我喘的气比你说的话多”。有人在内阁会议休息时问“谢阁老,尊夫郎最近身体可好”,谢正会认真回答“挺好,最近在种春白菜”。有个新来的阁臣第一次列席内阁,散会后小声问同僚:“谢首辅在家真的听夫郎的?”同僚把公文往胳膊底下一夹:“不只在家。在朝堂上说的那些事,一半是他夫郎教的。知不知道翰林院编修为什么加了俸?因为谢首辅当年当编修的时候他夫郎天天往他袖子里塞包子。”新阁臣咋舌。

这些对话大强都不知道。朝堂上怎么说他,官场里怎么传他,他都不太知道。他只知道槐树巷包子铺的生意一直不错,来吃包子的官眷越来越多,工部侍郎夫人每回来都给他看她花盆里种的小白菜——是用大强给的菜籽种的。他只知道隔壁老太太每天傍晚来拿两个包子,腿脚不太好了,他就把包子送到她院子里。他只知道谢正每天下值回来换了鞋坐下来吃饭的时候,碗里的菜总是一扫而光。

大强是在梳头的时候发现的。

早上起来对着水盆梳头,木梳子从头顶梳到发尾,梳齿上缠了一根头发。不是黑的,是白的。他把那根头发从梳齿上摘下来拈在指间,对着窗户透进来的晨光看了半天。白得透亮,从头到尾没有一丝杂色,在光里几乎是透明的。他拿手指捻了捻——确实是头发,不是沾了面粉。平时揉完面梳头经常梳下来假的白发,是干面屑钻进头发丝里被梳子带下来的,一捻就碎。这根捻不碎。

他把这根白头发放在桌上,拿茶杯压住,好像怕被风吹走。然后继续梳头。又梳下来两根黑的。他把黑发团起来扔进灶膛里,白头发还压在茶杯底下。

谢正起床的时候看见桌上搁着个茶杯,杯子底下压着根头发。他刚睡醒,头发还没梳,眯着眼看了半天没看清,把茶杯拿起来——一根白头发。细细的,微微卷着,在晨光里亮得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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