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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272)

作者:丑丑的云宝 阅读记录

“你比我多五根。”

“不可能。”大强从他手里挣出来,“我拔掉好几根了。”

“所以你本来比我多更多。你输了。”

“比谁白头发多谁输谁赢?”大强瞪着他。

“输的人今晚洗碗。”

大强没绷住笑了出来。笑完真的去洗碗了——不是认输,是本来今天就轮到他洗。他站在灶台前拿丝瓜瓤刷碗,刷着刷着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三根有什么好得意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院子里的谢正听见。谢正翻了一页书,没抬头。

那之后两人多了个默契的日常。隔一段时间就互相数白头发。有时候是在枣树下,有时候是在油灯前,有时候是大强先揪着谢正坐下,有时候是谢正把大强按在凳子上。大强给谢正数的时候很认真——把谢正的头往下按了按让他别动,手指头在发根里一根一根翻,数完了把数字记在纸上。他写数字比写汉字好看,大概是揉面揉出来的手感,横平竖直。谢正给大强数的时候也很认真,但每次数的结果都跟大强自己数的对不上——不是多两根就是少一根。大强自己对着铜镜数了一遍是九根,谢正数完说是十一根。大强又数一遍还是九根。

“你到底会不会数数。”

“你头发太多,容易看花眼。”

“头发多也是我的错?”

“不是错。是好。”

大强把话接不下去了,把纸笔收起来。“下次我来数,你记录。”谢正说行。下次大强数的时候一颗脑袋埋在谢正头顶,嘴里念念有词地报数——“左鬓角,三。头顶,一。右边,二。”谢正趴在桌上拿笔记录,大强报一个他写一个。写完了大强直起腰拿过来一看——纸上写的数字全对,但“左”写成了“右”,“右”写成了“左”,把左右两边搞反了。

“你故意的。”

“写错了。”

“你一个在内阁算账的人,左右能写反?”

“年纪大了。”

“上次你说你头发太多容易看花眼,这次是年纪大了,下次是什么?”大强把纸往桌上一拍。谢正没回答,嘴角有个极浅极浅的弧度,大强捕捉到了。他追着谢正从书房打到院子,谢正绕着枣树跑了两圈,最后被大强堵在秋千旁边。大强指着他的鼻子说“你再故意写错一个试试”,谢正说“不试了”。语气诚恳得像在内阁会上改自己说错的数字。

有一天大强忽然说:“咱们都长白头发了。是不是老了?”

谢正正在看公文,头也没抬。“不老。”

“那白头发算什么。”

谢正放下笔。他把公文往旁边推了推,腾出一块桌面,好像在腾出一个放东西的地方。窗外枣树叶子沙沙响了一阵,阳光从叶缝里漏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手背上那些握笔磨出来的茧子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算时间。时间在咱们身上过了。过了就过了,又不是没了。”

大强想了想,觉得这话有点道理又有点玄乎。他坐在门槛上琢磨了半天——谢正说话有时候就这样,一句话能琢磨出好几层意思。第一层是“别想那么多”,第二层是“我在想”,第三层是什么得你自己去找。“你是说白头发是时间留在身上的印子,跟枣树年轮一样?一年一轮,该长就长。”

“差不多。”

“那你鬓角那三根就是内阁开会开出来的——开会的时候你坐那儿听别人说废话又不能走又不能睡,熬出来的。我额头这几根是揉面揉出来的——每天早上四更天起来和面,手在面盆里转了几万圈,转着转着就白了。”大强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面粉的手。指节粗壮,手背上的青筋比年轻时凸了些,掌心的茧子更厚了。他说:“那以后白头发多了我也不拔了。每一根都有来历。”

阿满回门的时候发现大强两鬓已经有不少白发了。不止是几根——是两鬓都花白了,黑发里掺了白,远看像落了一层薄霜。阿满站在门口愣了一下。大强正蹲在菜地边拔萝卜,抬头看见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阿满还是看着他头发。

“大强叔你白头发的样子挺好看的。像冬天早上田里的霜。”

大强被这个比喻说得心里暖了一下。他把手里的萝卜放进竹篮里,嘴上却没软下来。“你跟你谢先生学的——说话跟写诗似的。他把我比成枣树皮,你把我比成霜。你们师徒俩一个把我往粗里比一个把我往轻里比,能不能统一一下口径。”

“我说真的。”阿满走过来帮他把萝卜拿进厨房。

“我知道是真的。你夸人比你谢先生强——他不会比喻,就会说‘结实’。我说他头发白了挺好看,他说我像枣树皮。枣树皮。”大强摇了摇头,围裙上蹭了把泥,“你听听这叫什么夸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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