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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273)

作者:丑丑的云宝 阅读记录

谢正在旁边枣树下看书,听见这句话,眼皮都没抬。但他翻书的手指停了一下——大强说“我说他头发白了挺好看”。大强从来没跟他说过这句话。他只记得大强说他像枣树皮。谢正把那页纸翻过去,嘴角弯了一下,又弯了一下。

晚上谢正批完最后一份公文,把笔搁在笔架上,揉了揉眉心。灯油快烧尽了,火苗在灯芯上晃晃悠悠。他抬头看见大强已经靠在床头睡着了。被子只盖到胸口,领口微微敞着。谢正走过去轻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掖了掖被角。大强没醒,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他的后脑勺正好对着油灯的光——头发从发根到发梢,黑的白的混在一起,在灯光里分不清谁是谁。谢正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大强的白头发在灯下其实不明显,但他知道藏在哪儿。鬓角有,额头有,后脑勺还有好几根藏在后颈窝上方那个小小的发旋里。大强自己拔不到后脑勺,那些白发就一直留在那里,弯弯的,比旁边的黑发稍短一些。他比大强自己都清楚。他伸手没有去碰头发,只是轻轻用指背碰了碰大强的眉骨。那道眉骨还是跟年轻时一样,微微凸起,眉尾有道小时候摔的疤。大强哼了一声,没醒,眉头在谢正的指背底下轻轻动了动。

谢正准备吹灯的时候,看见桌上那张记录白头发数量的纸。大强今天的笔迹——歪歪扭扭写了两行字。第一行“谢正 11根”,第二行“大强 14根。我赢了。”那个“赢”字的“口”写成了“日”,大概是写到一半忘了下面还有一横。

谢正拿起笔,蘸了蘸砚台里还没干的残墨。把“我赢了”三个字涂掉——不是划掉,是拿墨涂成一个小方块,涂得很仔细,把每个笔画都盖住了。然后在那行旁边写了两个字。他的字还是一贯的端正小楷,跟笔下的粗纸和大强歪歪扭扭的字形成鲜明对比。

“都赢。”

然后吹灯躺下。床板轻轻响了一声,被子里暖烘烘的。大强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这边靠了靠,后脑勺抵在他肩膀上。谢正把手搭在大强的腰侧,闭上眼睛。枣树在窗外沙沙响,跟青石镇那棵老枣树一模一样的声音。

第118章 请辞

谢正写第一封请辞奏疏的时候,大强正在院子里收被子。

秋天的太阳好,他把冬天的厚棉被搭在晾衣绳上晒了一整天,这会儿太阳偏西了,他正把被子从绳子上扯下来叠好。路过书房门口的时候他往里看了一眼——谢正坐在书桌前,纸铺好了,墨磨好了,笔拿起来又放下,放了三次。桌上铺的那张纸不是平时写公文用的竹纸,是专门用来写奏疏的宣纸,比竹纸厚,比竹纸白,尺寸也大一圈。大强认得那种纸。当年谢正当翰林院编修的时候写过,当侍郎的时候写过,当尚书的时候也写过。每次都是给皇帝看的。他把被子抱进屋里铺好,又路过书房门口,谢正还坐在那儿,笔还是搁在砚台上没拿起来。大强没有进去。他知道谢正在写什么——那种纸的尺寸和颜色,配得上“请辞”两个字。

第一封请辞奏疏送上去之后,谢正照常上朝下值。大强没问,谢正也没提。两个人吃晚饭的时候照常说话——“今天面硬了”“还好”“你今天下值比昨天早”“内阁下午议事提前散了”——但谁都没碰那个话题。过了几天吏部尚书来拜访。不是来吃包子的,是专门来的,穿着便服,手里没拎礼盒,进门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是来办差。谢正把他迎进书房,关上门。大强给送了茶,听见吏部尚书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皇上留中不发,意思就是不准。”谢正说:“我再上一封。”吏部尚书叹了口气,说“你这又是何必”。然后又说了一些话,声音低下去听不清了。大强端着茶盘回到厨房,把蒸笼从灶台上搬下来刷了一遍。刷完又刷了一遍。刷完又刷了一遍。蒸笼竹条都快被他刷出包浆了——他紧张的时候就做重复的事。手里的刷子来回动,脑子里的事才能停下来。

第二封奏疏上去。皇帝召谢正单独面谈。御书房里只有两个人——不对,还有一个老太监站在角落里跟柱子融为一体。谈了什么没人知道,谢正下朝回来说说“今天在御书房站了一个时辰”,大强说“皇上怎么说”,谢正说“没准”。就这两个字。大强没再问,把温着的面端上来。面是手擀的,浇头是早上现熬的肉酱。谢正吃了一口,筷子停了。

“今天的面有点咸。”

大强正在灶台边擦锅,手在锅底上停了一下。“是你自己口味变了。我这几年放盐的量从来没变过。”

谢正又吃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是我口味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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