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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276)

作者:丑丑的云宝 阅读记录

院子里的枣树满树碧绿,树下落了一层去年的枯叶没人扫,积在树根周围厚厚的一层,踩上去沙沙响。菜地早就荒了,杂草长得有膝盖高。那棵老枣树比墙头伸出去的树冠更大,树干上那道勒出来的旧印子还在——是挂秋千勒的。秋千已经不在了,秋千绳早就朽断了,大强记得他走的时候换过最后两根新麻绳,现在连绳子的影子都没了,只剩下树干上一道勒痕,光滑的,好像还在等秋千挂回去。大强站在树下仰头看了很久。枣树叶子沙沙响,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谢正站在他旁边。

“枣树还在。”大强说。

“嗯。”

“咱们也还在。”

“嗯。”

第119章 枣树下

回来头三天大强什么都没干,就打扫。

扫院子扫了三遍。第一遍扫枯叶——去年落的枣树叶子积在树根周围厚厚一层,已经半腐了,扫帚掠过去带起一股潮湿的泥土味。他把枯叶堆在墙角,留着沤肥。第二遍扫灰尘——门槛上、窗台上、灶台上,凡是平的面上都落了厚厚一层灰,扫帚挥过去扬起来的灰在阳光里飞舞。第三遍扫墙角的老鼠窝——灶台后面那个角落里有一团撕碎的发黄棉絮,旁边还有几粒老鼠屎。大强拿火钳把棉絮夹起来扔进灶膛,烧了一壶水煮了锅碱水,蹲在地上拿刷子把那个墙角刷了三遍。

扫到第三遍的时候谢正说:“已经干净了。”

大强头也没抬,手里的刷子还在砖缝里来回蹭。“你不懂。老房子空久了,得扫三遍才能把没人住的气味扫掉。”他直起腰来,拿围裙擦了把汗,“第一遍扫面上的灰,第二遍扫缝里的土,第三遍扫角里的霉——霉味是活的,不刷干净它还会长。”

谢正不再说什么,去墙角拿起另一把扫帚,跟着扫。大强扫哪儿他扫哪儿,大强刷墙角他端碱水盆。他扫地的技术还是不行——扫帚挥得太高,灰扬起来落了一头。大强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你这是扫地还是给自己扑粉,谢正把头发上的灰拍了拍没说话继续扫。

大强打扫的时候发现了很多旧东西。灶台底下的陶罐还在——是当年腌咸菜的,半罐盐巴还在里面,被老鼠拱过,表面结了一层灰白色的硬壳。他把盐倒了,陶罐洗干净放在窗台上晾着,回头还能用。碗柜最上面一层搁着个歪嘴茶壶——是当年谢正买的那个,壶嘴是歪的倒水全洒桌上,大强说反正不漏水就放着吧。他拿起来看了看,吹了吹壶嘴里的灰,搁回去了。抽屉里的旧信还在——谢正当年从京城写回来的那些,按年份排得好好的,最底下那封是谢正当编修时写的,字迹还有些生硬,笔画收得太紧。最上面那封是入阁以后写的,字已经放开了,端正里带着锋芒。大强一封一封拿起来看了看,纸已经黄了,边角有些脆,翻的时候得小心着。字迹有些模糊——不是墨淡了,是纸吸了潮气,笔画边缘洇开了浅浅的一圈。他把旧信按原来的顺序放回去,推进抽屉,又拉开看了看——全在,一封没少。抽屉推回去的时候木头摩擦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他拍了拍抽屉面,继续扫地。

修屋顶是第一个大工程。老屋的瓦片碎了好几块,大概是大风天被树枝砸的。去年下雨漏了水,墙角霉了一块,黑乎乎的霉斑从墙角往上爬到半人高,拿手一摸墙皮往下掉渣。大强搬梯子上房,梯子搭在屋檐下,他踩上去晃了晃试了试稳不稳。谢正在下面扶着梯子。大强骑在屋脊上,屁股底下垫了块旧棉垫子免得瓦片硌人,把碎瓦一片一片抽出来扔到地上。谢正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他。

“递瓦。”

谢正弯腰从地上的瓦堆里拿起一片,仰头递上去。大强伸手接,手指刚碰到瓦片——瓦片在谢正手里裂成了两半。谢正低头看着手里断成两截的瓦,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再递一片试试。”大强在屋顶上探着头往下看,“别捏——递,不是捏。”

谢正又拿起一片。这回他特意把手掌摊平了,瓦片搁在掌心上,小心翼翼地举起来。大强弯腰接过去,放好,拿木锤敲了敲固定住。“再递。”谢正又递,瓦片在他掌心里又碎了一片——这回不是捏的,是他递的时候手指头条件反射地收了一下,瓦片边缘磕在梯子横档上崩了个角。

“你别捏了!瓦片不是核桃!”大强在屋顶上喊,声音从屋脊上传下来被风扯得有点散。隔壁王婶正巧路过院门口,听见这一嗓子站住了往里张望。

“我没用力。”谢正站在院子里仰头说。

“你手劲太大了你知道吗?你握笔握了几十年,手指头的劲是练出来的,你自己不觉得。瓦片是泥烧的,经不住你那么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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